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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花解(1 / 2)

店主往陈墨跟前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怎麽样,掏心,还是掏肝?」

「不然先给一半也行,只要付点息钱,後续再来付另一半?」

陈墨低头看着那把剪刀,忽然笑了,还可以分期付款?

「掌柜人不错嘛。」

「那是自然,我做生意最讲公道..

,店主喜笑颜开,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掏自己的。」

陈墨话音下时,右手已经没入了的对方的胸腔。

店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那里。

「你..

「7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插入自己身体的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怎麽敢?」

「借你的心用用。」

陈墨面无表情的抽回手。

五指之间,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只是心脏表面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根须,深深扎进心肌的纹理之中,随着心脏的搏动一收一缩,像在吸食什麽。

根须的另一端,从心脏的断口处一直蔓延至店主胸腔深处。

陈墨的目光顺着根须溯源而上。

从对方开的胸口中,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布满了植物根须,有些甚至已刺穿肺叶,留下蜂巢般的孔洞。

他猜的没错,这些人胸口佩戴的红花,果然有问题。

那掌柜的身体早被掏空了。

五脏六腑都化作肥料,供养右边胸口的那朵红花。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颗心脏还在勉强跳动,维持着宿主表面的生机。

从他走进这家店的那一刻起,跟他话的就不是什麽裁缝铺老板,而是那朵红花。

此时它像是被激怒般,花瓣边缘的细密锯齿陡然翻卷过来。

整体胀大了一圈,六片花瓣从闭合状态骤然弹开,每一片都绷得笔直。

胸口的窟窿里,爆射出无数根红色丝线,铺天盖地朝陈墨涌来。

「把戏。」

陈墨冷哼一声,低头看向掌中那颗仍在搏动的心脏,五指缓缓收紧。

煞气自丹田而起,沿经脉奔涌至指尖,透骨而出。

「噗!」

心脏在他掌中爆裂,被煞气从内到外震成了齑粉。

那些扎入心肌的根须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与碎肉黑血一起化作了飞灰,从指缝间簌簌而。

几乎在同一瞬,陈墨右掌翻起,迎着漫天红色丝线一掌拍出。

浓稠如墨的黑雾从他掌心狂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整个前堂。

至阴至寒的煞气所过之处,柜台上的布料瞬间结出一层黑霜,连桌角那盏油灯中的残油都在低温下凝成了固块。

原本气势汹汹的红色丝线,一碰到黑雾便开始剧烈扭曲。

鲜红的色泽迅速变黑,化作一段段焦炭般的残渣。

还未地便在半空中崩解成灰。

煞气中蕴含的腐蚀性根本不讲道理,吞噬丝线的速度比它们爆射出来的速度更快。

黑雾沿着丝线逆向蔓延,顺着根须的源头直扑那朵红花。

店主的身躯在丝线被摧毁的瞬间便开始崩塌。

早已被掏空的皮囊失去最後的支撑,如同泄了气的皮袋,软塌塌朝地面瘫倒。

红花发出一声尖叫,六片绷直的花瓣疯狂颤动,整朵花从胸口处弹射而出,试图朝後堂逃窜。

为时已晚。

陈墨的煞气比它更快,黑雾在它弹起的瞬间便裹住了整朵花。

根须一沾黑雾便开始发黑腐败,连花蕊处的倒钩都在煞气侵蚀下纷纷脱。

他不急不缓的走上前,五指探入黑雾之中,稳稳捏住了那朵红花的花萼。

煞气在他掌间收束,黑雾散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已经萎靡不振的红花。

六片花瓣被煞气灼得边缘焦黑卷曲,表面的脉络纹理不再蠕动。

他掂了掂手里的花,分量比看上去要沉得多。

这玩意儿的根须虽然被毁了大半,但花身本身还在微微颤动,显然生命力顽强得很。

这种疑似寄生种的邪物,还是第一次见。

先留着吧,不定以後还有用处。」

陈墨思索了几秒,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乌木盒子。

红花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残存的几根根须疯狂扭动,陈墨没给它挣扎的机会,直接将花塞了进去,啪地合上盖子。

盒中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後,又最终归於死寂。

他将盒子收入储物空间,这才看向地上那具躯壳。

没有了红花的支撑,店主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变得蜡黄透灰,眼眶凹陷,嘴唇收缩,露出两排枯黄的牙齿。

不过瞬息之间,就从人形躯壳变成了一具货真价实的干户。

城主府深处,一处不见天日的洞窟中,有什麽东西在这一刻骤然惊醒。

这是一座巨大的血池,池中液体浓稠如浆,在无风的环境里自行翻涌。

液体中,不断鼓起拳头大的气泡,又逐个破裂,每破一个就逸出一缕暗红色的雾。

雾气不散,反而贴着池面向四周蔓延。

血池的正中央,一朵巨大的花骨朵半沉半浮。

花骨朵足有一人多高,表面覆盖着暗紫色肉质鳞片。

粗壮的根须从花骨朵底部延伸出去,扎入血池深处,以一种极缓慢的节奏一收一缩。

犹如巨大心脏的血管,不断从血池中汲取养分。

花骨朵顶端有一道半开的裂口,顾云洲的半截身子就嵌在那道裂口里。

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入了花骨朵内部,两者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

人的皮肤延伸成花的组织,花的经络蔓延进人的血管。

彼此缠绕,分不出哪一部分属於人,哪一部分属於花。

整个人上半身赤裸着,皮肤呈现出类似屍体的那种灰白色。

怨魂引就裹在他的肩背上。

这块玄阴斋的镇派法器,灰黑色的毛毯质地粗糙,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若凝神细看,就能发现毛毯的纹理之中,不断有模糊的人脸浮现又隐没。

每张脸消失时都会带起一缕极细的黑气,沿着毛毯的边缘游走一圈後,又回到纹理深处。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就在红花被关入储物空间的瞬间,顾云洲猛地睁开了眼睛,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洞窟的重重黑暗,钉在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城区裁缝铺所在的位置。

「圣花子体...

..少了一朵。」

洞窟边缘,几个身穿灰袍的人原本正盘膝而坐,闻言同时睁开眼睛,起身单膝跪地。

他们的袍服胸口,都绣着玄阴斋的暗紫色纹饰。

每个人的脸都苍白得不像活人,嘴唇泛着青黑色,眼下的阴影浓重。

显然常年修炼阴邪功法,身体早已被邪气浸透。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一把山羊胡子稀稀拉拉,正是玄阴斋执事岑渡。

「圣花子体消失了?」

岑渡的脸色一变,随即压下眼中的惊讶,「门主,是否需要属下即刻派人去..

,「不必。」

顾云洲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那个方向,眼中血环明灭不定,像是在感应着什麽。

怨魂引无风自动,毛毯的一角缓缓掀起,露出顾云洲与花骨朵结合处的可怖景象。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龟裂的状态,裂纹深处填满了暗紫色的根须。

根须随着他的呼吸而蠕动,偶尔会有一截从裂缝中探出来,又缩回去。

岑渡和其他几个灰袍人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话。

自从自家门主跟圣花融合之後,脾气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

「万事通有这次进来多少人吗?」

顾云洲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冷厉。

岑渡连忙躬身,从袖中取出一份书信,双手呈上。

「回门主,万事通刚传过消息,这次朝他打探消息的,共有五拨人。」

「是吗?」

顾云洲伸出手,五指凌空一抓。

那封书信从岑渡掌心弹起,穿过弥漫在血池上方的暗红色雾气,稳稳进他的手中。

信纸与指尖接触的瞬间,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发黄,像是被什麽东西抽走了一丝水分。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洞窟里安静得只剩下血池气泡破裂的声响。

顾云洲把信纸翻过来,又翻回去,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怨魂引在他肩上不安的蠕动起来,毛毯边缘的一排人脸浮现得比平时更加密集。

「呵呵。」

「本座布这个局,放出去的那些消息,原本只想钓几条九龙地面的风水鱼。」

「没想到,居然连灵界的人都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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