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备好了马。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北境战马,神骏异常,四蹄踏在地上,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还备好了酒。
是皇宫里窖藏了三百年的“火烧刀”,烈得能点着。
“九电下,您……您真要一个人去?”
福伯的老脸上,全是褶子,眼眶红红的。
“就带这么一壶酒,一匹马?”
“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啊。”
他絮絮叨叨,像是在送别自已要去远征的儿子。
司云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酒葫芦。
“人多了,是累赘。”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福伯,看好家。”
说完,他一抖缰绳,乌黑的战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蟠桃园的大门。
福伯追了两步,最终停在门口,用袖子抹着眼睛。
司云骑着马,没有走小路。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在皇宫的主道上。
白玉石板路,宽得能并排行驶八辆马车。
路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敢站着的人。
宫女,太监,禁卫。
凡是看到那匹黑马,和马上那个玄衣身影的,无不远远地跪伏在地。
整座皇宫,为他一人,清出了一条寂静的通道。
神武门,是出宫的最后一道关卡。
守门的将军,是禁军统领,一个长生境的高手,平日里眼高于顶,连太子都未必放在眼里。
他看到了司云。
他看到了那匹马。
他甚至不需要司云拿出那块铁牌。
“开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沉重无比的鎏金铜门,被十几名士兵合力,缓缓推开。
“恭送殿下!”
将军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他身后,数百名禁卫,甲胄碰撞,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巨响。
“恭送殿下!”
司云没有回头。
他骑着马,穿过洞开的城门,将那震天的声响,甩在了身后。
皇城之巅。
太和殿的飞檐上,司沐天负手而立,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司云离去的方向。
他的脸,朝着北方。
那个方向,是镇魔塔所在。
一个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陛下,九殿下出城了。”
是那个在蟠桃园出现过的,司沐天的贴身老太监。
“嗯。”
司沐天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
“他带了多少人?”
“回陛下,一人未带,单骑出关。”
司沐天沉默了。
许久,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倒是有几分,像她。”
“孤身上路,从不回头。”
老太监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接话。
“传朕旨意。”
司沐天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
“从今日起,东宫所有份例,减半。”
“皇后郭氏,禁足凤仪宫,无朕手谕,不得踏出半步。”
“郭氏一族,所有在朝官员,全部革职,永不录用。”
老太监身体一颤。
“遵旨。”
这是要彻底清算,把太子和皇后,往死里整啊。
“还有。”
司沐天补充道。
“派人,去把蟠桃园那三座书山,给朕烧了。”
“一本,都不要留。”
老太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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