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皇宫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鸟叫声都小了许多。
蟠桃园的门,被人轻轻叩响。
福伯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满头大汗的李总管。
在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小太监,每个人都用尽了力气,推着一辆装满了卷宗和书籍的木车。
几十辆木车,从蟠桃园门口,一直排到了路的尽头,看不到尾。
“李总管,这是……”福伯张大了嘴。
“福伯哟!”李总管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殿下要的东西,奴才们不敢怠慢,连夜从司天监和藏书阁里搬出来的。”
“所有带‘北境’和‘镇魔’字样的,一片纸都没敢漏下!”
李总管指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这还只是一部分,藏书阁地下的还没搬完呢!”
司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夸张的阵仗。
“都搬进来。”
“堆在院子里就行。”
李总管如蒙大赦,连连挥手,指挥着小太监们,将一车车的卷宗,小心翼翼地搬进院子。
很快,蟠桃园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三座比人还高的书山。
空气里,全是陈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李总管办完事,连口水都不敢喝,带着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福伯看着那三座书山,一脸愁容。
“殿下,这么多,得看到何年何月去啊。”
司云没有回答。
他走到一座书山前,随意地抽出一本兽皮卷。
《北境异闻录》。
他翻开第一页。
“北境,古称‘遗弃之地’,上古魔神陨落之所,怨气不散,万物不生。”
“王朝龙脉汇于此,亦为天下污秽之终点。”
“太祖皇帝筑镇魔长城,隔绝内外,非皇命不得入。”
司云翻页的动作很快。
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他一本接一本地翻阅着。
从官方的正史,到民间的野闻。
从司天监的地理勘探图,到某些修士留下的只言片语的笔记。
北境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被死亡笼罩的世界。
大地是黑红色的,因为被魔血浸透了亿万年。
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因为怨气遮蔽了太阳。
那里没有活物,只有一些被魔气侵染后,变异成的怪物。
它们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对血肉的渴望。
而镇魔塔。
它就坐落在北境最中心的位置,一个名为“归墟”的巨大天坑之上。
关于塔的记载,就更少了。
只知道是司沐天登基之日,以无上伟力,从天外召唤而来。
塔高九层,每一层,都关押着不同等级的妖魔。
越往上,关押的东西就越恐怖。
有史以来,除了司沐天本人,没有任何人成功登上过第三层。
所有试图闯塔的人,都死了。
死法千奇百怪。
有的被妖魔撕碎,有的被塔内的禁制化为飞灰,还有的,什么伤都没有,就是疯了。
从塔里活着出来,然后疯掉。
他们嘴里,翻来覆去只会念叨着两个字。
“眼睛。”
“塔在看。”
司云放下一本笔记,又拿起另一份密卷。
这份密卷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玉,入手冰凉。
上面没有标题,只有一个朱砂印。
“御览。”
这是司沐天曾经看过,并且亲自封存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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