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轩把手机支在书桌上，屏幕里的夏晴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响，刘海垂下来遮了半张脸，乖得不行。
就，很离谱。
这画面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岁月静好？反正江轩是没法把眼前这个文静少女，跟二十分钟前那个开视频第一句话就是“你把镜头转过去，我要看你擦身体”的女流氓联系到一块。
按夏老师本人的官方说法，此举是为了防止某人不听话，趁她看不见的时候偷偷淋浴，导致脖子上的伤口沾水感染。
江轩当时对着镜头沉默了五秒，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6”。
明目张胆到这个份上，属实是把耍流氓玩出了一种理直气壮的学术气息。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两人在一起大半年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呃，好像确实还没怎么看全，反正脖子以下不能播的事也擦边过了。用她的话说，有什么好扭捏的，又不是没看过。
所以江轩擦身体的时候动作极其僵硬，跟个第一次上手术台的实习生似的，毛巾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越是扭捏，屏幕那头的夏晴就越淡定，最后甚至来了句：“有什么好扭捏的，又不是没看过。”
…谢谢，这句话直接把他干沉默了。
只能说，夏老师在他面前的人设已经从“品学兼优乖巧邻居”迭代到“LSP协会荣誉会员”了。
夏晴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屏幕里，江轩正低着头，笔在卷子上勾勾画画，神情认真，侧脸的线条被台灯的光勾了一圈。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这就是他俩不用明说的默契。视频开着，但谁也不开口，纯当背景板使用。
一个翻卷子，一个记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在干嘛，然后接着埋头。
毕竟如果现在还在学校，这个点还是晚自习。等晚自习结束了，两人才会切换模式，调调情…不是，聊聊天，进行学术交流，纯洁得很。
她低下头继续写，可脑子里那个画面突然就跳出来了——江轩在浴室里，手机架在洗手台上，正对着他。他光着上身，脖子上贴着纱布，动作局促得要命，耳根红得能滴血，还强装镇定的样子。
夏晴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让他把镜头对着自己，一方面确实是怕这人不听话，水花溅到伤口，最后化脓感染后悔都来不及。
另一方面……
她馋他身子不行吗？
谁规定的只有男生能馋女生？她又没违法，又没犯罪，这是自己男朋友的身子，有执照的，合法合规，光明正大，问问哪个女生不想看？
她红着脸在心里给自己做完了全套法务咨询。
老实说，在一起大半年，真正见到他裸上身的次数屈指可数。第一次还是普通邻居关系的时候，她不小心撞见他洗澡，当时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就落荒而逃了。第二次就是前不久那次差点擦枪走火，但当时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她紧张得把人抱得死紧，脸埋在他胸口，眼睛都不敢睁。别说看清了，连几块腹肌都没数明白。
而今天，她终于用高清镜头，好好“鉴赏”了一番。
咳，还行吧。不瘦不胖，也没电视里那种倒三角，就……正常男高中生水平。
没什么好看的。
她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江轩平时也不怎么锻炼，除了每天课间跑操，消耗最大的运动大概就是晚上遛小雨的时候被它当雪橇犬拉着狂飙。
他自己也搞不清这身材哪来的，可能天生底子好，也可能是之前在凌哥零食店兼职，天天搬货练出来的。不管什么来源，夏老师验收合格了就行。
夏晴无意识地夹了夹腿，脸已经红过了耳垂，往脖子蔓延的趋势。
“嗯？夏老师，你脸红什么？”
屏幕里突然冒出来江轩的声音，带着那种贱兮兮的好奇。
夏晴猛地回神，心跳都漏了半拍，但她是什么人？多年应试教育培养出来的心理素质扛把子，三秒之内完成了从“慌乱”到“镇定”的表情管理。
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谁脸红了？灯光问题。”
“……”江轩狐疑地盯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表情逐渐从怀疑变成“我懂的”。
“你脑子里是不是在回味什么不太健康的东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江轩。”夏晴放下笔，扬起下巴，“你作业写完了？”
标准的转移话题三连，但江轩还真吃这套。
“哦，我正想跟你说，”他语气收了一下，“今晚可能陪不了你奋战了。”
夏晴的表情瞬间从“强行摆架子”切回了关心模式，“怎么了？”
“我头有点晕。”他声音明显轻了下去，屏幕里的字都在打转儿。
本来以为下午睡了俩小时能回血，结果起来之后症状不减反增，看数学卷子上的符号都带重影。
夏晴一听，坐直了身子，眉头拧起来：“是今天撞到的原因吗？”
“没有没有。”江轩赶紧摇头，“估计是流血有点多，可能有点贫血。”
“真的？”夏晴的眉头没松开，目光锐利得能看穿镜头。
“我觉得是这样。毕竟那会那个血……”他说到一半，自己把话嚼碎了吞回去。不是什么值得详细描述的画面，说出来只会让她更担心。
夏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撇了下嘴：“那你先休息，明天买点补血的东西。”
“嗯，那我躺了。”
“好。视频不许挂。”
“不挂不挂。我还想看着夏老师学习呢。”江轩笑了笑，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调好角度，自己缩进被子里。屏幕里夏晴被这个角度从下往上拍，依然好看得不像话。
“很迷人。”
“……你又开始了。”夏晴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没压住。
江轩笑着躺下去，侧着头看屏幕里的她。
夏晴对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柔，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刷题。
台灯把她的轮廓照得毛茸茸的，像加了一层柔光滤镜。江轩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写字，看她的笔尖在纸上移动，偶尔停一下，偶尔快速划两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在看，又低头偷笑。
啧，这种躺着看女朋友学习的感觉，真好。
要是能坐在她旁边看就更好了。就并排坐着，她写她的题，他看他的书，然后某个瞬间两个人的手肘碰一下，手指试探性地勾在一起，再然后……
他喉结动了动。
再然后就有点控制不住场面了，到时候就不是手肘碰一下那么简单了，可能得搂个腰、靠个肩，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一句“夏老师累不累”，等她转过脸来的时候顺势……
嘶——
神经末梢非常不配合地传来一阵刺痛，而且是那种从脖子一路蹿到太阳穴的疼，跟有人拿根细铁丝在他伤口上弹了一下似的。
疼疼疼疼疼。
江轩龇牙咧嘴地伸手去摸，结果指尖刚碰到纱布，又一轮疼痛直接把他天灵盖掀了。
“……”
艹。
手欠，真的手欠。
“伤口疼吗？”屏幕里传来夏晴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的心疼。
“还好。”江轩强忍着。
好什么好，他感觉自己脖子以上都麻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伤口位置太靠近脑袋，现在太阳穴都在突突跳，跟里面住了个鼓手似的。
夏晴皱着眉看他，面色不太好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还好’。”
“没事，伤口嘛，总得疼两天。”江轩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过两天就满血复活了。”
夏晴知道这话有道理，可有道理又怎么样？心疼又不会按照“道理”来运作。
她盯着他那张因为忍痛而绷紧的脸，感觉自己胸口也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
“你这还要去医院吗？”她换了个具体的问题。
“要啊，过两天换药，后面还得拆线。”江轩顺口就答了。
“拆线？”夏晴眨了眨眼，屏幕上她的脸凑近了一点，江轩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逐渐收紧的下颌线，“你还缝针了？”
江轩：“……呃。”
完了。说漏了。
“就，稍微地，那么，缝了几针。”他心虚得声音越来越小，手不自觉地想去挠后脑勺，结果被脖子上的伤口及时用疼痛制止了。
夏晴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江轩连忙说。
“所以就瞒着我？”夏晴的声音有点抖。
“我真没想瞒你，就是……想着等你看到的时候都已经好了，也省得你天天惦记。”江轩低声说，“结果还是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夏晴没说话，转过头去，手背在眼角飞快地蹭了一下。
江轩看到那个动作，心口像被什么钝器敲了一下。
“夏老师，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下来，“我真的不是想瞒你，主要是……”
“不要你道歉。”夏晴转回头来，眼眶有点红，但声音很稳，“你把伤养好，其他的之后再说。”
“好。”
“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轻点。”
“……”夏晴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他，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还能见缝插针地调戏，她也是服了，“吃点止痛药会不会好点？”
“不知道诶。”江轩摇摇头，“夏老师不用管我，你学你的，我看着你就不疼了。”
“？？呸，没正经。”夏晴红着脸啐了他一口。
“真的啊，看你好看，注意力转移了，就不觉得疼了。”江轩一本正经，“你没看过星爷的《国产凌凌漆》吗？里面那个……咳……”
话到嘴边才发现例子选得不太健康。
夏晴眨了眨眼，歪了歪脑袋，一脸纯良地看着他。这电影她听说过，但情节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里面那个什么？”
“咳，没什么，就是讲注意转移能止疼的。”江轩紧急刹停，“原理上是这么回事。”
夏晴眨了眨眼，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把笔放下了。
她看着镜头，慢慢抬起双手，把披散的长发往后拢了拢，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那一瞬间，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揉成了一种近乎于挑衅的妩媚。
然后她笑了，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挠过耳膜：
“那你要不要试试效果更好的止疼方式？”
江轩屏住呼吸。
“比如……一个亲亲？”
“……”江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夏老师，你现在跟谁学的？这要是被阿姨听见……”
“那你想不想要？”夏晴直接打断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镜头，唇角微微翘着。
江轩深吸一口气，然后很没出息地吐出一个字：“想。”
夏晴笑着凑近镜头，然后，用手掌盖住了摄像头。
江轩只看到一片黑暗，和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很轻很轻的一声——
“啵。”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跟被雷劈了似的。
手机里传来夏晴压着嗓子笑的声音，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小得意。
“好了，止疼完毕，睡觉。”
“夏老师你……”江轩张了张嘴，感觉有一万句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怎么还带打码的？”
“那你翻墙过来啊。”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讲悄悄话，“我给你留门。”
“…………”
江轩呼吸停了一秒。
“夏老师你……”他盯着屏幕里歪头看他的女生，喉咙发干，“要不是阿姨在家，我今晚就让你知道有些火点了得自己灭。”
夏晴听完笑了一下，笑容又甜又坏。
“江轩，你知道我最喜欢看你什么样吗？”
“那当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样子。”
“我就喜欢看你想弄我又弄不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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