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晚自习结束。
江轩推着自行车回到院里，一抬头，就看见隔壁墙头冒出一个熟悉的小脑袋。
夏晴趴在那里，两条胳膊搭着墙沿，发丝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见他回来，她眼睛一下亮了，唇角也跟着扬起。
江轩在学校熬了一整天，肩膀都沉着。
可看见她的那一刻，那点疲惫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把车停好，踩上花坛，跟她隔着墙面对面。
“饿吗？”夏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压得很低，跟偷偷投喂流浪男朋友似的。
“今天还好，晚饭吃得多。”
“真的？”
“嗯。”
夏晴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那你运气不错。今晚我妈没做菜，就下了面条，我想偷菜养你都没机会。”
江轩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偷菜养我？”
“字面意思。”
“听着我很像被你藏在外面的……”他停顿了一下。
夏晴眯起眼睛：“什么？”
“没什么。”
求生欲及时拦住了他。
夏晴哼了一声：“反正今晚没菜，你自力更生吧。”
“没事，饿了还有几袋方便面。”江轩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说话时，她额前的碎发都会跟着轻轻动一下。
夏晴点点头：“那你先去洗漱。我发给你的那两道题，待会儿跟我讲讲。”
“好。”
江轩刚准备从花坛上下去，夏晴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
“怎么了？”
他下意识靠近。
下一秒，柔软的唇重重贴了上来。
只亲了一下。
很响。
也很快。
江轩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松开手，从墙头跳了下去。
“快点。”
墙那边传来她故作镇定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跑了。
江轩站在花坛上，抬手碰了碰嘴唇，半天没动。
夏老师现在是真的大胆。
撩完就跑，连售后服务都没有。
等他洗漱完，两人重新接通视频，开始讨论那两道比较复杂的题。
夏晴拿着笔趴在桌上，刚开始还能认真听。可江轩讲到一半，她的目光便从草稿纸移到屏幕上，盯着他的嘴唇看。
江轩写题的手停住：“看哪儿呢？”
“看题。”
“题在纸上。”
“我知道。”
“那你看我干什么？”
夏晴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两下：“监督你有没有讲错。”
江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慢慢翘起。
“夏老师。”
“干什么？”
“刚才是不是没亲够？”
啪。
视频黑了。
夏晴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过了好几秒，听筒里才传来她咬牙切齿的声音：“继续讲题！”
“哦。”
江轩忍着笑，拿笔圈出关键条件。
“这道题先作辅助线。”
“嗯。”
“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手机立起来。”
“……”
“我要看你步骤写没写对。”
屏幕重新亮起。
夏晴板着脸坐在那里，耳朵却红得彻底。
两个人一起复习到快十二点，才互相道了晚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上课、做题、考试、晚自习。
偶尔趁陈文不注意，隔着墙见一面；偶尔在视频里互相撩拨几句，再由其中一个恼羞成怒地挂断。
高三年级的时间被试卷切得零零碎碎，墙上的倒计时也越来越小。
直到五月底的某天中午。
夏晴刚走进三班教室，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看见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有人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夏晴脚步慢了半拍。
“怎么了？”
没人回答。
她皱了皱眉，走到座位旁坐下。书包刚放到桌上，陈小雅便转过身，脸上的神情绷得很紧。
“晴姐，你还不知道吗？”
夏晴心口猛地跳了一下：“知道什么？”
陈小雅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说。
“姐夫中午受伤了，送医院去了。”
夏晴指尖一僵。
“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夏晴胸口起伏了两下，扶着桌沿，强迫自己坐回去。
“你再说一遍。”她盯着陈小雅，声音发紧，“江轩怎么了？”
“晴姐，你先别慌。这事是……”
陈小雅赶紧把自己听来的经过说了一遍。
高三那边有人起了冲突，陈宇和江轩不知道怎么被卷了进去。
有人动了手，场面乱得厉害，听说还流了很多血。
后面的话，夏晴几乎没听清。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血一下冲到头顶，紧接着又退得干干净净。
她起身快步冲出教室。
走廊上有人喊她，她没停。
到了四班后门，夏晴一眼便看向江轩的位置。
空的。
桌上的书还摊着，椅子却被推到一旁。
那一瞬间，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四班的学生纷纷看向她。
平时那些避嫌、克制，还有两个人商量好的保持距离，全被她抛到了脑后。
夏晴直接走进教室，来到唐立燕和江雪身边。
唐立燕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江雪坐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
“燕燕。”夏晴指尖止不住地发抖，“到底怎么回事？”
唐立燕抬起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晴晴，陈宇和江轩跟高三的人打起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得厉害。
“流了好多血……”
夏晴的脸霎时失去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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