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轩和夏晴“密谋”了整整一晚上。
两个人躲在各自房间里，抱着手机压低声音，严肃程度堪比地下组织接头。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不管陈文现在有没有发现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奸……
咳，恋情。
最近都得稍微收敛一点，保持适当距离。
江轩甚至制订了一套完整的避嫌方案：中午不回家，在学校食堂解决；吃完直接趴教室睡觉；晚饭也留在学校吃，等晚自习结束再回去。
主打一个早出晚归，坚决不给未来岳母抓现行的机会。
手机屏幕里，夏晴趴在床上，下巴陷进枕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枕巾。
“真要这样吗？”
她问得轻轻的，嘴唇抿了又抿，明明是她赞成避嫌，现在却先舍不得了。
“咋了啊？”江轩靠在书桌前，笑着看她，“我只是暂时这么打算，又不是天天不回来。哪天实在受不了了，我就早点回去。”
“你有什么受不了的？”
“食堂的饭。”
“……”
夏晴眼里的不舍卡了一下。
这个理由过于真实，竟让人无法反驳。
她翻了个身，抱住床上的玩偶，重新打起精神：“那我晚上继续给你留菜。”
江轩的表情顿时停住。
“怎么？”夏晴眯起眼睛，“不愿意啊？”
“不是。”
江轩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下来：“我是觉得，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万一阿姨发现菜少了，问起来怎么办？”
夏晴想都没想：“我就说我学习累了，晚上偷吃的。”
说完，她还觉得这个借口相当完美，眉梢得意地扬了起来。
江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低低笑出声。
夏老师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谁顶得住？
“笑什么？”夏晴问。
“没什么。”
“感动吗？”
“感动。”
“必须感动。”
她抱着玩偶坐起来，冲屏幕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牙齿：“敢不感动，鼻子给你咬掉。”
江轩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这么狠？”
“哼哼，知道怕了？”
夏晴仰着下巴，神情颇为嚣张。
江轩沉默片刻，忽然凑近屏幕：“鼻子不行，换个地方咬。”
“……”
夏晴的眼睫颤了一下。
下一秒，她抓起旁边的枕头挡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江轩，你现在胆子很大啊。”
“跟夏老师学的。”
“我没教过你这个。”
“言传身教。”
“滚。”
她嘴上让他滚，眼角却弯了起来，藏都藏不住。
江轩也没继续逗她。昨晚两个人差点擦枪走火，现在再聊下去，这觉怕是不用睡了。
“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你也是。”夏晴重新躺下，把上次抓来的玩偶塞进怀里，“别学太晚。我知道你想超我，但也要注意身体。”
江轩握着笔的手顿住。
他抬眼看向屏幕。
夏晴已经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翘着，一副“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想歪”的无辜模样。
江轩深吸一口气，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把门了。
尤其是“超我”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昨晚才差点越界，今天就敢往他心口上点火。
这女人不讲武德。
“夏老师。”
“嗯？”
“你故意的吧？”
“我说什么了？”
夏晴睁开一只眼，神情纯良得很。
“……”
行，证据确凿，惯犯一个。
江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只能叹口气，把手机放到一旁。
再看下去，今晚别说背知识点了，他怕自己连课本上写的是中文还是英文都分不清。
视频通话没有挂断。
耳机里传来夏晴轻轻的呼吸声，江轩低头翻开笔记，继续补之前薄弱的知识点。
笔尖划过纸面，偶尔还能听见她翻身时被子窸窣的声音。
明明隔着一堵墙、两个院子和一块手机屏幕，他却觉得她就在旁边。
……
第二天早上，江轩骑车去学校。
刚从巷口出去，迎面便碰上送夏晴上学回来的陈文。
“阿姨，早。”
江轩刹住车，露出一个自然、礼貌、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
“早。”
陈文也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
就这半秒，江轩后背都绷紧了。
他总觉得未来岳母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探究？
怀疑？
还是那种“年轻人，我已经看穿一切”的沉稳？
直到骑出去几十米，江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人一旦心虚，看谁都像侦探。
路边卖煎饼的大叔多看他一眼，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掌握了关键证据。
中午，江轩跟陈宇一起往食堂走。
陈宇端着餐盘，扭头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不是，轩子，你咋回事？”
“什么咋回事？”
“你以前中午不是从来不在学校吃吗？”陈宇挑眉，“先是晚饭在这儿解决，现在中午也不回去了。咋了，终于发现自己做饭很累？”
“确实累。”
江轩面不改色地点头，真实原因当然不能说。
总不能告诉陈宇，他疑似被未来岳母盯上了，现在正处于战略撤退阶段。
“啧。”
陈宇咬着筷子，语气酸溜溜的：“这时候是不是有点羡慕嫂子了？她妈过来陪读，每天回家有吃有喝，衣服都有人洗。”
江轩低头看了一眼餐盘。
今天食堂的菜是土豆烧肉。
土豆很多，肉主要活在传说里。
“单从衣食住行来说，确实羡慕。”
“其他方面呢？”
江轩瞥他：“少打听。”
陈宇顿时笑得意味深长：“懂了。”
“你懂个锤子。”
江轩夹起一块颜色疑似肉、口感却十分坚韧的东西，嚼了两下，默默放下筷子。
食堂饭菜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稳定难吃。
午饭后，他趴在课桌上睡觉。
桌面硌着胳膊，胳膊又硌着脸，趴了不到五分钟，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发麻。
江轩闭着眼睛，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避嫌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未来岳母还没出手，学校课桌先把他脊椎拿下了。
明天还是吃完饭回去躺一会儿吧。
避嫌归避嫌，人总不能为了爱情提前得颈椎病。
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