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装穷才是保命符!林德山夜半赠粮,暗处饿狼露獠牙!
长途客车在土路上颠得人骨头散架,张桂兰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手心全是汗,死命压着棉袄里侧的破衣兜。
那张何雨柱写的字条被她贴肉焐着,一路都不敢松劲。
车在镇上下客,天已经擦黑,通往林家村的土路静得怕人。
张桂兰没敢走大路,专挑村西头的废河沟往下猫腰钻。
路过村口王家那土坯房,几声细弱的饿哭声顺着破窗户纸飘出来,像挠心挠肺的猫爪子。
听见这动静,张桂兰腿肚子抽筋。
要不是城里姑爷给备下那座金山,自己那几个娃也得是这活活饿死的下场。
财不露白的古训,在这灾荒年月就是保命的王法。
摸到自家院门前,张桂兰轻喝了一声:
“我回来了。”
黑咕隆咚的屋里蹿出两道黑影。林建军动作极快,“咔哒”一声落下木门重闩,又搬了条板凳死死顶住门板。
林建梅把破包袱皮糊在窗棂上堵死缝隙,这才敢摸出火柴,点亮一星半截的灯芯。
豆大的火苗跳着,照亮屋里几张饿得凹陷的干黄脸庞。
林德山蹲在门槛边,旱烟袋早就空了,干咂着嘴问:
“老婆子,城里咋样?建兰没受婆家气吧?”
张桂兰端起水瓢灌了半瓢凉水,顺过气来。
“受气?咱们闺女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张桂兰压着嗓子,把在四合院的见闻竹筒倒豆子全抖落出来。
何雨柱怎么当着全院禽兽的面给她撑腰,一顿饭怎么排布雪白的馒头和红烧肉,怎么三言两语把贾家那个撒泼的恶婆婆治得服服帖帖。
林建梅听得眼圈泛红,两手揪着衣角:
“大姐这还真是掉到福窝窝里了。”
“可不是,也是我林家祖坟冒了青烟了!”
张桂兰把手伸进里兜,掏出那张带着体温的字条拍在破桌面上,
“当家的,姑爷留的话。你认字,你看看。”
林德山把字条凑近灯火。上头只有一行遒劲的钢笔字:
“有人逼粮,请德海大伯开宗族会,先占理,再拿人。留根绝患,莫手软。何。”
老庄稼汉的指头抖得停不下来。
字少,分量极重。
这是姑爷防着村里那些饿疯的地痞流氓,连后手都给他们林家铺好垫稳了。
“走,下地窖。”
林德山站起身。
全家合力挪开灶房的水缸,掀开青石板。
陈年的土腥味混着新粮的浓烈清香直接冲进鼻腔。一家人顺着木梯下去。
当火折子照亮地窖深处那码得齐齐整整的几十个麻袋时,四个人的呼吸全停了。
八百斤富强粉和棒子面!
在这连草根树皮都被扒光的灾荒年头,这就是能救无数人命的宝贝。
林德山“扑通”一声蹲在泥地上。
一双满是老茧的糙手顺着麻袋皮来回抚摸,眼泪“啪嗒啪嗒”直往土里砸。
“救命恩人啊。”林德山嗓子嘶哑,“这得担多大的风险。
柱子这是把咱林家全家老小,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给拽回来了。”
林建军看着那小山一样的粮食,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爹,二蛋他娘快饿断气了,要不咱偷摸拿瓢舀点面接济接济……”
“你闭嘴!”
张桂兰反手照着儿子后背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饿死人的饥荒年月,你拿点面出去,不是救人,那是招狼!”
“前村老张头不就是多藏了半斤红薯,第二天就被人偷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要是敢透出半点风声,明天这院里躺的就是咱们一家的死尸!”
林建军捂着背,缩着脖子退到墙根,再也不敢吭声。
林德山磕了磕没火星的烟袋锅,起身拍板:
“你娘说得对。这粮食,八百斤,全搁在地窖里不稳当。必须拆!”
“爹,咋拆?”
林建梅问。
“地窖里,只留一百斤棒子面当掩护,外人要是搜,这就是咱们家明面上的全部家底。”
林德山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农家院的地形,
“剩下的七百斤,连夜挪窝!”
“柴垛正中间掏个空心,塞两百斤;废猪圈那口干粪坑挖三尺深,埋一百斤;”
“后院老槐树底下的烂水缸砸底,套几个小坛子装一百斤;”
“灶房那堵土墙里面掏个暗洞,填三百斤。”
“这样一来,就算万一哪一天暴露了,也绝对寻摸不全,总算能给家里留下点老本!”
说干就干。一家人摸黑倒腾。
林建梅心思细致,翻出几件烂得不成样子的破袄和麻片,主动揽活:
“这面口袋太打眼,上面还有轧钢厂的红戳印子。”
“我把破布全缝在外头,再抹点锅底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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