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井,咋就非得你们几个压?”李二狗问,“换人行不?”
“寻常之人压不住。”负岳,“井眼认气机。我们几个老家伙天生地养,与井眼气机相合,换个人,井眼不认,方圆千里的地脉全得翻个。所以这活儿,谁也替不了,谁镇着,谁就拿命压着。它要拿井,先得把我们弄死。”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合着您几位搁井上趴了万把年,趴成门闩了。”
“门闩。”负岳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倒也贴切。比九头子会话。”
“又点我。”九婴在主首底下嘀咕,“讲古就讲古,老点我干啥。”
“那我倒想不明白了。”李二狗挠头,“您镇着南洋这口井,镇得好好的,咋一万年前撂挑子跑南极睡觉去了?您这……这也太不靠谱了。”
“呵呵。”负岳乐了,慢悠悠地,“问得好。这事,得从我背上这座集起。”
“我这墟市,要论来历,是上古大能造出来的,那会儿的手段如今没人会了。在这里,街是阵,铺是眼,牌楼是锁扣,整座集合在一处,是一个物件。这物件,对着井眼一合,井就开。”
陈十安的眼神一动:“您的集,是开井的钥匙。”
“聪明。”负岳,“当年钥匙压在我背上,我压在井眼上,天底下最稳妥的安排。后来太初作乱,满天下收奴才,不服就杀。我寻思,他虽然不敢动我,但要是浑水摸鱼,借我的集摸我的井,那可就坏了。”
“所以您驮着集跑了。”李二狗一拍大腿,“把钥匙拔走了!”
“走之前,我蜕了一层本命旧甲,蒙在井眼上。”负岳继续,“又拿气机,把井眼喂得沉睡了。钥匙不在,锁就开不,硬刨有旧甲挡着。它掂量来掂量去,就交代底下人,那片海,绕着走。”
“那您如今咋又回来了?”九婴问,“搁南极睡着多踏实。”
“睡不踏实了。”负岳的声音沉下来,“它攒到八九成,隔着地脉,念数的动静一回比一回近。我那层旧甲,封了一万年,早就烂了,撑死再顶个三两年。躲,躲到头了,索性就提前出窝,驮着集回来,拿身子接着压。”
“我这一回来,钥匙的气机就遮不住了。打我进南洋那天起,他就知道了,必来。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想抢到井眼,也不那么容易。”
李二狗搓了把脸:“老掌柜,您这话唠的,合着您这一回来,是把狼往自个儿跟前招啊。”
“狼早晚要来。”负岳,“我来,它来了还有个挡的。我不来,它来了,井就是白送的。”
“那就干他!”李二狗把袖子一撸,“它敢来挖井,剁碎了喂鱼!老弟,你对不?”
“二狗,先别急着抡拳头。”九婴出了声。“眼下两条路。一条,老掌柜离开这里,但旧甲烂了,没人镇着,南洋这口井眼就是洞开的,即使没有钥匙、太初也早晚能给它刨开。另一条路,老掌柜留下。可它留下,就等于拴在这儿当饵,钓太初上钩。”
“饵咋了?”李二狗不服,“钓上来正好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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