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把水杯放在桌上,坐了下来:“那就再等两天,如果他有交出来的意愿,应该会在这一两天之内有所动作,如果他选择继续沉默,那就说明他还在观望,或者觉得风险太大,不敢迈出那一步。”
当天下午,京州城市银行的办公楼里,林副处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贷款审批流程报告,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却没有真的在看那些数字。
从昨天下午从纪委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里,既不像之前那样紧张得坐立不安,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而是一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像是一件事已经有了结果,却不知道那个结果到底是什么。
那位老科长今天上午打来的电话,他当然听得懂里面的意思。
纪委的人没有直接来找他,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递了话,这说明对方不想把这件事搞得太大张旗鼓,也不想让他觉得是在被施压。
这种处理方式本身,就是一种信号——纪委那边愿意给他留空间。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涩涩的,他咽下去之后,目光重新落在那份报告上。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办公桌最下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薄薄的灰色文件夹,翻开封面,里面夹着几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纸上写着几行字,笔迹有些潦草,但内容清晰可辨。
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夹,把它放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口,在信封上写了一个名字,然后用手机给刘建平发了一条短信:“刘书记,我这边有份材料,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您方便的话,给我指个方向。”
刘建平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正在省纪委的会议室里参加一个内部工作会,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等会议结束后才走出会议室,回了一条短信:“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你带东西来,我等你。”
六月二十日早晨,京州的天空格外晴朗,阳光早早地铺满了整座城市,空气里带着一种干净的透亮感。
林副处长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了省纪委办公楼附近的一家小茶馆,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铁观音,安静地坐着等。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深色的衬衫,没有穿银行的工作制服,像是想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九点整,刘建平推开了茶馆二楼的木门,看到林副处长的位置之后,他快步走了过去,在林副处长对面坐下,语气平和地打了个招呼:“林处长,久等了。”
林副处长把那个信封推到刘建平面前:“刘书记,这就是我当时记下来的东西,去年十二月那次会议之后,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留个底,就私下写了这几页纸,没有交给任何人,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刘建平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放在自己手边:“林处长,你这份材料,我代表纪委收下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按照程序处理,不会让你因为这份材料受到任何不必要的牵连。”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