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气饱了?什么叫给家里省粮食?
那不就是拐着弯儿说她妈刚才来闹那一通把她气着了么?
刁凤仙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手扶着旁边的桌子腿才站稳。
她深深吸了两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那股子往上窜的火气压下去一些。
她捂着肚子在椅子上坐下,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心里头更是把萧知念骂了八百遍。
…………
楼下的空地上,一群孩子正疯玩得起劲。
昨夜下的大雪积了厚厚一层,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实了,又让太阳晒化了一层,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层冰壳。
后来不知道哪个大孩子起的主意,在墙角那块儿用雪和碎砖头堆了一个小斜坡出来,表面拍得平平整整的,又在上面浇了点水,冻成了一条滑溜溜的。
大院里几个孩子正围在边上,拿着自己心爱的在斜坡上往下放,看谁的小车滑得远、滑得快。
他们玩的那小汽车其实种类挺多的,有的只是一块削得光滑的木头疙瘩,底下嵌了两个从旧玩具上拆下来的轮子;
有的则是用铁丝弯的架子,上面绑了块铁皮;
还有几个孩子手里攥着的根本就是几颗玻璃弹珠,在斜坡上滚来滚去。
可今天不一样。
祁子康手里那辆小汽车,那是正儿八经的铁皮玩具——通体漆成亮红色,车身上还画着一道白色的条纹,车门能打开,四个轮子是真能转的,用指头一拨就骨碌碌地转个没完。
车头前面还有两个小小的车灯,虽然是画上去的,但在孩子们眼里,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气派的玩具了。
这一下子就把其他孩子手里的都给比下去了。
二柱蹲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嘴里一个劲儿地哇——哇——,嘴角差点儿淌下哈喇子来。
祁子康把那小红汽车小心翼翼放在斜坡顶端,用指头轻轻一推,小车就顺着滑溜溜的雪面一下冲了下去,滑出去老远,在地上转了个圈才停下来。
一群孩子一下围上去,七嘴八舌地喊该我了该我了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祁子康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奶奶教过他,要学会跟朋友分享这样自己也会收获到不一样的快乐。
他把小车捡回来,跟大家说好了一个人玩一次,轮流来,排好队。
大院里那几个孩子都是从小一块儿玩的,规矩都懂,二柱排第一个,小胖排第二个,三丫排第三个,一个个有模有样地轮流玩,秩序井然,玩得热热闹闹的。
刁建设、刁建党两兄弟刚刚出去外头上厕所去了,刚刚回来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越看眼睛越亮,也凑过来嚷嚷着说要加入。
刁建设比祁子康高出一个头还多,十岁的年纪,身板长得敦敦实实的,一张脸晒得黑红,三角眼,薄嘴唇,活脱脱就是他奶奶刁母的翻版。
刁建党比他哥小一岁,身量矮一些,但是骨架大,也是一副横着长的架势,两条眉毛又粗又黑,往中间一拧,天生一副凶相。
两兄弟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刁建设一伸手就把祁子康刚放到坡顶的小汽车攥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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