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倒是没怎么把祁曜和萧知念放在眼里。
萧知念算什么东西?
一个下乡知青,嫁进来才几天?
连家里的锅碗瓢盆在哪儿放着都还没摸清楚呢,就敢跟她甩脸子?
还有祁曜,那是小叔子,回来探亲的,按说也是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没见他往家里交过一分钱粮票。
他们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的?
轮得到他们说话吗?
刁凤仙想到祁曜夫妻两人,心里那火气蹭蹭又往上冒了一层。
要是萧知念刚才应下了教她两个侄子写文章的事,那人就算是她留下的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萧知念要是开了这个口,那俩孩子的吃住问题自然也一并揽过去了,到时候哪还轮得到她刁凤仙来顶这个缸?
越想越气。
萧知念那张脸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笑眯眯的,温温柔柔的,可说话那叫一个毒,气得她妈当场跳脚。
她妈一生气,那火没地方撒,可不就撒到她头上来了么?
刁凤仙甚至怀疑,她妈把两个孩子留下来,未必没有存了给萧知念添堵的心思。
可这俩孩子终究是落在她头上了啊!
刁凤仙越想越暴躁,胸口那团火简直要把她整个人烧穿了。
她猛地站住脚,一拳头砸在沙发的靠背上,棉布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候,她身后那扇卧室门一声开了。
萧知念从屋里走了出来,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长款厚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还戴着一双厚毛线手套。
整个人从头到脚只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
刁凤仙一愣,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这时候出门?
她往厨房方向看了看,灶台上干干净净的,锅还是冷的,没人动过。
你这大冷天的出门?刁凤仙皱着眉问了一句,语气说不上多好。
毕竟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个侄子的事,实在分不出太多心思来跟萧知念置气。
萧知念眨巴眨巴眼,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得没心没肺的:嗯嗯,屋里待着觉得空气太闷,胸口有点堵,我就是下楼溜达溜达,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她说着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大嫂就不用煮我的饭了,我刚刚气饱了,现在肚子里还顶着一股气呢,实在吃不下。
不过这也不是没好处——好歹给家里省粮食了不是?
说完也不等刁凤仙反应,拉开大门就出去了,门一声在她身后合上了。
刁凤仙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哪里听不出来萧知念话里那股子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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