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她又犹豫了。
她现在味蕾被养叼了，没能量的食物真的不怎么合她胃口。
但那味道真的让她很馋。
她站在对面，眉头拧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荷包的带子。
而且她这身打扮，站在大街上吃臭豆腐，是不是更引人注目了？
说不定还会被这里的人说小话。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王一诺的面前。
他递了递手里的碗，语气温和：“这位姑娘，我请你吃长沙臭豆腐。很好吃，很有名的。”
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副读书人的斯文相。
王一诺愣了一下：“这里是长沙啊？”
书生点了点头，语气自然：“是啊。姑娘不知道？”
王一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臭豆腐，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哦”了一声：“难怪那么香。”
书生忍着笑，嘴角压了压：“对。要来点吗？”
王一诺摇了摇头，目光从他手里的碗移回他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谢谢，还是不要了。对了，你是……”
书生把碗收回来，另一只手推了一下眼镜，语气不紧不慢：
“在下齐铁嘴。姑娘也可以叫我齐老八。”
王一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你怎么请我吃东西？”
她知道的可多了，老九门里，没一个是纯善的。
齐铁嘴笑了一下，“算的。”
“今早卜了一卦，卦象提示今日会有奇人现世。我本来还觉得卦象荒诞，出来走走，就看见姑娘了。”
“看姑娘打扮不凡，满身珠玉，肯定还是个贵人，却没想到会站在臭豆腐摊子对面走不动道。”
王一诺瞪了他一眼。
他会不会说话！
齐铁嘴笑得更深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贵人会为一碗臭豆腐纠结。”
王一诺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的形象啊！
齐铁嘴把碗又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所以这一碗，是我请贵人的。”
“姑娘要是不吃，我就只能自己吃完，然后回去把卦象改了——写成‘今日遇到一位过路的神仙，没搭理我’。”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我们八爷嘛。今天吹什么风了，把你吹了出来？”
王一诺转头。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短打，前面的头发像炸毛的刺猬，看着又硬又扎手。
他五官不算丑，但那个发型配上他歪着嘴笑的表情，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不好惹但我也懒得惹你”的劲儿。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步子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停在齐铁嘴旁边，目光从齐铁嘴脸上移到王一诺脸上，又移回来，笑得更深了。
齐铁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语气淡了下来：“陈皮，这里没你的事。”
他怎么来了？
但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给搅局了。
陈皮没理他。他伸手一探，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齐铁嘴手里的那碗臭豆腐已经被他夺了过去。
他端着碗，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么穷，居然请人家吃臭豆腐！”
他笑完了，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臭豆腐，又抬头看了看齐铁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给你支个招”的假好心：
“怎么不找张啓山支援点？找老九也可以嘛！你那张嘴不是挺能算的？算一算，今天谁心情好，直接上门去要啊。”
齐铁嘴翻了一个白眼：“陈皮，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家伙，嘴巴还是那么臭，好想打他。
陈皮“啧”了一声，把那碗臭豆腐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嚼了嚼，表情满足：
“看什么黄历。我陈皮出门，从来不看日子。”
他一边嚼着臭豆腐，一边偏头打量王一诺，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位姑娘，”他开口，“八爷请人吃臭豆腐，未免太寒酸了。不如跟我走，我请你吃顿好的——”
话还没说完，王一诺已经转过身，抬脚就走。
王一诺觉得有点倒霉，居然碰到了陈皮，那个一言不合就只会杀杀杀的人。
陈皮愣在原地，嘴里还叼着半块臭豆腐，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眨了眨眼。
她居然无视他了！
齐铁嘴推了推眼镜，嘴角压着一丝笑，没说话。
活该，大小姐的脾气也是不小的。
陈皮把嘴里的臭豆腐咽下去，转头看向齐铁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被嫌弃了”的不可置信：“她这是……”
齐铁嘴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了然道：“大概是你的发型，伤到她的眼睛了。”
大小姐一向最看重观感，不然他今天也不会特意打扮了一番。
陈皮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发，手指在发胶定型的发丝上停了一秒，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把碗往齐铁嘴手里一塞，转身朝王一诺的方向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齐铁嘴一眼：“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齐铁嘴端着碗，追了上去：“我说的是实话，早就跟你说了，换个发型，换个发型，你就是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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