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看着底下那群人还在抢桃木剑,剑阵已经稀了大半,但黑瞎子背后那道虚影缩归缩,并没有完全消失。
她忽然不想跟他们一起了。
从荷包里摸了一下,掏出一个手工缝的小云朵,只有掌心大,白底金线,软乎乎的。
她随手往脚下一抛,云朵落地即涨,膨胀成一张单人床大小,浮在她的脚下,边缘微微泛光。
她跳下树枝,稳稳落在云朵上。
谢雨臣快步走到桃树下,抬头看着她:“大小姐,你这是?”
张海客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王一诺已经坐上云朵,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还真有筋斗云?”
王一诺本来想装一下,抬手的动作都摆好了,准备打个响指,但突然想起来——她不会。
手指在半空僵了一下,然后她心念一动,身后的桃树连根带枝,化成一道金光,缩回了她脖子上的微缩魔法书里。
她清了清喉咙,把手放下来,语气尽量平淡:“这个啊,不算。只是简易版的。我不想走路了,想去其他地方逛逛。拜拜!”
说完,云朵载着她,嗖地一下蹿了出去,贴着广场边缘的低空飞掠,转眼就拐进了旁边那条巷子,白影一闪,没了。
黑瞎子急得在原地跳了一下,冲着她消失的方向喊:“大小姐!你去哪?”
王一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随便走走!你们忙你们的!”
张海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的桃木剑,又看了一眼巷口。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是我们……太过分了?”
谢雨臣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那朵云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是被那个东西吓跑了。”
他没有追。追上去说什么?
说黑瞎子背上那东西其实没那么可怕?
还是说他们刚才围堵黑瞎子的戏演得太过了?
他收回视线。
张海客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大块头。
大块头满头满脸都是电击后的焦痕,但表情很是满足。
张海客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语气直白:“你说说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大块头看着张海客,表情坦荡得理直气壮:“你也别既要又要。我们外来的才几个人?”
“大部分桃木剑都是被你们的人得到了。大小姐走了,你不会还想甩锅给我们,跟我们要补偿吧?”
张海客还没来得及接话,黑瞎子已经凑了过来,语气哀怨:
“不应该吗?这里就瞎子我没有。还被大小姐嫌弃了。”
大块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扫到他皱巴巴的衣领,最后落在他背后那道已经快要看不见的虚影上,语气真诚:
“说实话,你这么邋遢,哪个姑娘会喜欢你?更何况背上还有个爱慕者。”
黑瞎子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伸出食指,指着大块头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半度:
“污蔑!纯属污蔑!瞎子我超爱干净的!而且后面那个明明是追着我杀的!”
大块头双手叉腰,语气不咸不淡:“爱慕者也好,追杀者也好,反正都是你背上那个。”
“而且真有哪个姑娘跟你谈,也是倒霉了,天天被监视,玩三个人行。”
黑瞎子气得手指都在抖:“你——”
谢雨臣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落在张海客身上。
张海客回望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有一层意思很明确——
大小姐走了,接下来怎么办?
谢雨臣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先处理完这里的事。大小姐那边,再从长计议。”
张海客“嗯”了一声,把那几把桃木剑拢了拢,语气里没什么情绪:“行。她发完卡,总得回家。”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难得没接话。
王一诺一路飙云,反正她不认路,飘到哪算哪。
但飘着飘着,她感觉不对。
底下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旧。
青砖灰瓦,木质窗棂,街角挂着褪色的布幡,电线杆是那种老式的木杆。
路上跑的是黄包车,行人的衣服都是长衫、对襟褂子,偶尔还有几顶瓜皮帽在人群里晃。
她皱了皱眉,索性一拉高度,云朵嗖地拔到半空,贴着云层飞了一段,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口,快速降落。
云朵一沾地就缩回掌心大小,她把它塞回荷包里,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不对。
怎么又是早上?
算了,不管了。
她拍了拍裙摆,大步走上街。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她那一身马面裙、满身珠玉叮当的打扮,在灰扑扑的街景里扎眼得很。
但她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反正她现在有底气,一点都不怕。
她沿着街走了一段,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直到一股味道从斜对面飘过来。
臭豆腐。
真的,很香。
她停下脚步,站在店铺对面,鼻子微微动了动,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口油锅。
她咽了一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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