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是操场那边传来的。
楚云飞走到窗口，看见西南角升起一团烟尘。新兵连在进行爆破训练，一个炸药包没扔准，炸在了废弃的营房墙根。
没事。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把煤油灯拧灭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军部作战室。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各大军区的司令员或参谋长，总共来了十一个。李云龙坐在楚云飞右手边，沙振江在左手边。
桌上每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文件《关于军队精简整编的初步方案》。
没人说话。
楚云飞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烫嘴，他也没放下。
“都看完了？”楚云飞问。
坤城军区参谋长雷震第一个开口：“楚总长，这方案……是老政委定的？”
“老政委起草的，我审过。”楚云飞把茶缸搁在桌上，“有问题就说。”
雷震犹豫了两秒。“方案里提到，各大军区缩编百分之十五的兵力。坤城军区现在驻扎了十二万人，缩编后只剩十万零两千。这……”
“不够？”楚云飞看着他。
“不是不够。”雷震摆手，“是担心边境防御会出问题。谅山那边虽然稳了，但南安内部还不太平，万一……”
“万一什么？”李云龙接话，“万一他们又打过来？雷震，你们坤城军区守了一年谅山，南安敢动一根手指头吗？”
雷震噎住了。
阳深军区指挥老杨开口了。他五十多岁，脸上全是褶子，声音低沉：“楚总长，我们阳深不一样。北边的苏国虽然退了，但远东军区还在。去年演习搞了三次，才把他们压回铁路沿线。要是现在缩编，他们万一又过来……”
“又过来就再打一次。”楚云飞打断他，“老杨，你觉得苏国现在还有本钱跟咱们翻脸吗？”
老杨沉默了。
“去年南安赔了咱们十二亿美元，苏国看在眼里。”楚云飞扫视一圈，“他们现在经济不行，远东军区的油料都快断了，还敢跟咱们动手？”
桌对面，津城军区司令员老孙咳嗽了一声：“楚总长，话是这么说。但万一咱们缩编了，他们觉得咱们虚了，又来试探呢？”
“试探就试探。”李云龙把烟点上，“老孙，你们津城军区编制十五万，缩编后还有十二万七千五。十二万七千人守不住津城，那是你指挥的问题，不是人数的问题。”
老孙脸色一变。“李副局长，你这话……”
“行了。”楚云飞抬手，“别吵。”
会议室安静下来。
楚云飞拿起那份方案，翻到第三页。“方案里写得很清楚。精简的是冗员，不是战斗部队。各大军区的主力团，一个都不动。缩编的是后勤、机关、非战斗序列的人员。”
雷震皱眉：“楚总长，后勤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啊。”
“对。”楚云飞点头，“但后勤不能养闲人。”
李云龙把一份统计表推到桌子中间。“你们自己看看。去年全军后勤系统，总人数三十二万。其中作战保障人员十八万，剩下十四万是什么？是机关干部、文职人员、家属随军的。”
老杨接过统计表扫了一眼，没吭声。
“十四万人，每年消耗的军费占总预算的百分之二十三。”李云龙继续说，“这些钱要是省下来，能给前线部队采购多少装备？”
津城军区的老孙还是不服：“李副局长，你这是算经济账。打仗不能光算经济账。”
“那算什么账？”李云龙反问，“算人情账？老孙，你们津城军区机关里，有三个副参谋长，平时都干什么？”
老孙脸色涨红。“那是……历史遗留问题。”
“历史遗留问题就得解决。”楚云飞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精简整编，不是削弱战斗力，是提高效率。”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点。“坤城军区，缩编后十万零两千人，但主力作战部队保持八个团。阳深军区，缩编后十一万人，但边境驻防的五个师一个都不动。津城、辽城、西南、华北，都是一样的逻辑。”
雷震看着地图。“那缩下来的人呢？”
“分流。”楚云飞转过身，“转业到地方的，安排工作。留在军队的，充实到主力部队。”
“充实？”老杨问，“怎么充实？”
“举个例子。”李云龙掐了烟，“阳深军区某团，编制两千八百人，实际在编三千一。多出来的三百人，一半是超编的文职，一半是关系户。这次精简，超编的全部清退，关系户该转业转业，该退伍退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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