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晚风寄意，温柔布一局棋
这一整晚格外安稳，荟英安安静静睡着，全程没有出现半点异常。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谢莉便醒了。她轻手轻脚起身，低头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个轻柔的早安吻，才转身走进厨房，慢慢熬煮一锅温热的瘦肉粥。
我在床上静静躺了片刻，敛去一夜的疲惫，随即起身洗漱。收拾妥当后，我轻步走进荟英的房间，替换下守了大半宿的兰兰和晓梅，让两个姑娘回房补觉休息。
我侧身躺在荟英身边，目光落在她清瘦苍白的脸颊上，心底漫上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
对荟英，我始终藏着一份沉甸甸的亏欠。这份感情很复杂，既有疼惜晚辈、如同疼爱女儿般的纵容与牵挂，也有独属于她的特殊偏爱。我从前总觉得她性子内向安静，骨子里却藏着旁人没有的果敢大胆，相处越久越发现，她骨子里格外执拗倔强，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旁人的劝说多半听不进去。
可就是这样一个倔强要强的姑娘，对着所有人都能闹脾气、耍小性子，唯独对我永远温顺恭敬。偶尔言语不妥、失了分寸，也会第一时间察觉，低头道歉、软声哄我，小心翼翼迁就着我的情绪。
我静静凝望着熟睡的她，过往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眉眼温顺的女人，从当初懵懂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步步熬到如今沉稳隐忍的模样，这一生实在太过坎坷。拼事业的时候，她倾尽所有、全力以赴；陷入无助的时候，孤身一人、无人依靠；前路迷茫的时候，手足无措、独自摸索；受伤难过的时候，默默隐忍、无人问津；满心委屈的时候，闭口不言、无处诉说；长夜孤寂的时候，独自消化所有落寞；身心疲惫的时候，无一人可以依托；满心失落的时候，只能悄悄独自难过。
她这一生最大的软肋，就是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心事，从不轻易向旁人倾诉。也正因如此，谢莉、倩倩她们始终摸不透她真实的内心，满心想要帮她，却始终无从下手、插不上半点力气。
我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白皙的脸颊，又小心翼翼抬手，将她额前凌乱散落的碎发，一一捋至耳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静谧的卧室里，传来她含糊又细碎的呓语：“哥，是你吗？”
我心头微动，抬眸细看，只见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眼眶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泪水在眼底打转，迟迟未落。
她又轻声呢喃，带着浓浓的倦意与委屈：“我知道是你……我好累，好困。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没事，醒了？”我放柔所有语气，轻声回应。
可她依旧沉沉睡着，没有半点回应。两滴温热的泪水，终究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枕巾。
看着她这般隐忍脆弱的模样，心疼与浓烈的自责瞬间席卷了我。
是我陪伴她太少了。若是我能多抽点时间陪陪她、多顾及她几分，她也不至于硬生生熬到这般境地，小雨也根本抓不到半分可乘之机。
正怔怔看着她，房门被轻轻推开，谢莉探进身子，对着我比了个轻声的手势，示意早餐已经备好。
我缓缓起身，谢莉顺势躺到荟英身边，瞥见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贴心抽出纸巾，轻柔替她拭去。而后对着我轻轻挥手，让我安心出去用餐。
我放轻动作，悄无声息带上房门，转身去餐厅吃早餐。
刚用完餐，大玉和淑芬便从客房走了出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我开口问道。
大玉摇了摇头，语气稳妥：“早上还有不少琐事要处理。对了，今天要不要再调两个人过来这边帮忙值守？”
我微微沉吟，缓缓摇头：“今天不用，先这样。等过几天大家都熬得身心疲惫、撑不住了，再安排人手轮换。”
两人应下，匆匆吃完早餐，便先动身去上班了。
出门前，我还是放心不下，折返荟英的房间再看一眼。
她依旧睡得深沉，眉眼间却依旧锁着淡淡的疲惫，脸上泪痕未干，看着格外让人心疼。谢莉守在床边，眼底也满是怜惜。
“我先出去一趟荟英的公司，”我压低声音叮嘱，“这边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莉轻轻点头，示意我尽管放心。
我驱车直奔荟英的工厂。
门口的门卫依旧是熟悉的老人，远远看见我的车驶来，立刻主动打开了厂区大门。两名保安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车驶过，低声议论着什么。
我将车子稳稳停在办公楼门口，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办公区。
想来安保已经提前通了消息，我刚进门，小雨便脚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眉眼带笑，语气亲昵：“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挑眉轻笑：“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她立刻上前半步，眼底满是雀跃，“我可想你了。”
“想我？”我淡淡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怎么从来不见你主动联系我？”
她连忙收起几分急切，陪着温顺的笑意：“我怕你平时太忙，不敢打扰你。”
我们并肩往她的办公室走去，一路闲谈。推门进屋，我看见办公桌旁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眉眼轮廓和小雨有几分相似。
小雨立刻开口介绍：“哥，这是木子哥。哥，这是我亲哥。”
我余光扫过他胸前的副总经理工牌，心里了然。想来，这就是当初处处针对、刻意刁难倩倩的那个人。
我神色平淡，没有半点寒暄致意，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抬手指了指办公桌的主位，示意小雨落座。
不等她开口，我直接开门见山：“厂里最近的变动，我都清楚。你确实有能力，当初我果然没看错你。”
小雨眉眼含笑，语气谦逊：“哥你过奖了。”
“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单独谈。”我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沉稳，“让他先出去。”
一旁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善：“你想干什么？”
我全然无视他的质问，依旧看着小雨，重复了一遍：“让他出去，我只跟你谈。”
小雨连忙起身，对着自己哥哥蹙眉道：“哥，你先出去等着。”
男人面色不甘，却也不敢违逆，沉声道：“我就在门口，有事随时喊我。”
说罢，他转身推门离开。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小雨重新坐好，抬眸看向我。
“今天过来，两件事。”我缓缓开口，条理清晰，“一是恭喜你顺利坐稳位置，接管公司；二是受荟英委托，跟你谈她手上股份转让的事。她说，把股份转给你，能让你安心经营、放手发展，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强。”
小雨眼底满是诧异，微微蹙眉：“前段时间我跟她谈转让股份，她死活不肯松口，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是我劝的她。”我坦然开口，“我跟她说，你的能力远在她之上，我更看好你。对我而言，你们两个都是手心手背的肉，我从来不想偏袒任何一方，只希望你们都好。”
这话落下，小雨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笑意，眉眼温柔了几分：“原来你一直都记得我对你的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淡淡轻笑，“你对我的心意，我从来都记在心里。”
她心头欢喜，顺势起身走到我身边，纤细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语气软糯又雀跃：“我就知道哥最重情重义，果然没有看错。哥，咱们去沙发那边坐，好好聊聊。”
“可以。”我颔首应下，顺势打趣，“不过你还没给我泡茶，再者里面休息室更安静私密，正好清净说话。”
“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安排。”小雨立刻应声，抬手按下桌面的内线按钮，轻声吩咐，“泡杯茶送进办公室。”
没过片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倩倩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她抬眸匆匆看了我一眼，眼底满是局促怯懦，立刻低下头，将茶杯轻轻放在桌面，全程沉默不语。
“是倩倩啊。”我看着她拘谨的模样，温和开口，“好久不见，怎么见了我都不打招呼？”
倩倩身子微僵，声音结结巴巴，细若蚊蚋：“哥……你、你好。”
小雨在一旁笑着解围：“她就是怕你怪她。现在她跟着我做事，一直很尽心。”
“打工谋生而已，各凭本事，我没什么可怪她的。”我语气坦然，随即看向小雨，“你既然留用她，有没有给她加薪？”
“有的有的，后续肯定会给她调整薪资的。”小雨连忙应声，随即对着倩倩吩咐，“你先出去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打扰我们谈话。”
“知道了。”倩倩闷闷应了一声，始终垂着脑袋，悄声退出了办公室。
“哥，我们去里面休息室谈吧。”小雨看着我，满眼温柔。
“好，里面清净。”
我起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小雨率先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房门，打开空调调好温度。随后折返外间，反锁了办公室大门，再回到休息室，将房门一并锁死。
密闭安静的小空间里，氛围瞬间变得暧昧缱绻。她拉着我走到床边坐下，脑袋微微低垂，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思念：“哥，你好久没有抱过我了，我真的好想你。”
我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稳住略显暧昧的氛围，先摆正正事：“先不急着说这些，咱们先把正事谈完。荟英的股份，你打算多少钱接手？不用刻意让利，也别压得太狠，公道就行。别人的股份我不管，但荟英跟我的关系你清楚，我只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小雨抬眸看着我，眼神带着几分试探：“我自然是希望价格越低越好。哥，既然你来了，那就由你定价吧，我听你的。”
见她放权，我也不再推辞，条理清晰地跟她核算：“那我跟你算笔明白账。目前公司账面留存利润五百五十万，工厂设备估值五十万，仓库现货价值超过一千万。这批货品按行业常规八折核算，价值八百万，整体资产合计一千四百万。荟英持股百分之三十，折算下来，股份市值四百二十万。厂里车辆等附属资产我都不算在内，这个价格，你觉得公道吗？”
小雨往我身边又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为难：“这价格太高了。”
“那你说说，你的合理价格是多少？”我看着她。
“两百万，最多了。”
我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好好想想，两百万接手，等于整个公司估值才七百万。换做是你，荟英用七百万收你手里所有股份，你会心甘情愿让出来吗？”
小雨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试探着让步：“那我再加五十万，两百五十万，行吗？”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沉稳：“你这人，小事精明，大事偏偏目光短浅。咱们实话实说，厂里旺季一季营收就能破千万，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若是我开口劝荟英，别说四百二十万，就算一千万的报价，她大概率也会答应。是我想着你刚接手，压力太大，才帮你压到公道价格。”
她被我说得沉默下来，思索片刻，抬头道：“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拨通内线，让倩倩进来汇报近几年工厂营收数据。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倩倩怯懦的声音：“我进不来，办公室门锁了。”
小雨轻笑一声，起身打开外门，将倩倩唤了进来。
倩倩全程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乖乖站在一旁。
“不用拘谨，说说厂里近三年的营收情况。”小雨淡淡吩咐。
倩倩轻声回道：“三年前营收四千八百多万，前年两千四百万，去年一千八百万，今年目前为止两千二百万。”
“行了，你出去吧。”
小雨送走倩倩，再次锁好房门，折返回来看着我，咬了咬牙：“三百万，这是我能拿出的最高价了。”
我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提点：“做生意成大事，最忌讳这般菜市场买菜式的讨价还价、锱铢必较。你知道吗？荟英原本心里预期是六百万，我怕你现金流跟不上，费尽口舌帮你压到四百二十万。换做旁人，她半分不让。凭她手里的股份和人脉，只要留在厂里跟你僵持，你后续经营只会处处受限、头疼不断。”
我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诚：“我之所以愿意费心帮你周旋，是因为我看好你。你年轻漂亮、聪明能干，是块做大事的料子，不然我也懒得浪费这些时间。”
小雨顺势依偎过来，身子轻轻贴着我的手臂，语气软糯又忐忑：“我知道这个价格不算高，可我实在怕资金链断裂。四百二十万转出去，账上就只剩一百三十万流动资金，我心里没底。”
我安抚地握住她微凉的小手，耐心宽慰：“你完全不用担心。下半年马上就是服装销售旺季，仓库里千万现货，不出半个月就能全部清仓回款，瞬间就能回笼千万资金，足够你周转。而且后续补单面料、货源，都有固定合作渠道，不用提前垫资，现金流绝对稳妥。我既然帮你敲定这件事，就不会让你吃亏。”
看着她眉眼舒展，我继续开口，抛出定心丸：“还有，静静那边我已经帮你沟通好了，她会继续帮你负责新款款式设计，稳住核心设计环节。”
这话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她眼底瞬间亮起光芒，满是欣喜：“真的吗？我最近正愁设计人手不稳，哥，你真的太好了。”
“现在才知道我好？”我淡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当初若是没有我帮你周旋铺路，你根本没办法在荟英的底盘站稳脚跟。”
她心头暖意涌动，微微仰头，在我脸颊轻轻落下一个香甜的吻，眼神真挚：“我都记得，你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既然记得，就别再纠结价格了。”我顺势开口，“抓紧把合同签了，正事落地，我们也能安心聊聊别的。”
小雨脸颊泛红，轻轻点头：“好，我让倩倩起草合同。”
“不用麻烦。”我从容开口，“合同我随身带着，你直接签字按手印就行。走吧，出去把手续办了。”
我笑着扶她起身，一同回到外间办公桌。
小雨拿起签字笔，利落签下名字，按上手印，将其中一份合同递到我手里，随后用纸巾轻轻擦去指尖的印油。
办完所有手续，她立刻起身拉着我，再次折返休息室，反手锁上房门。
心头一桩大事圆满落地，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看着窗外天色，轻声道：“快到午饭点了，先吃饭吧，休息的事晚点再说。”
她脸颊绯红，眼底带着几分急切的缱绻，轻轻摇头：“午饭还早。”
话音未落，她便轻轻将我推靠在床上，俯身扑了上来。
我抬手轻轻抵住她，语气淡然：“这么着急？你就没有交往的男朋友吗？”
“我每天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她眼神灼灼，直直看着我，俯身就要吻下来。
我心底毫无波澜。我素来知晓她心思深沉、凡事算计，对她这般刻意亲近，我只觉得几分不耐与疏离。
我偏头避开，轻声道：“在厂里我没这个心思。改日换个地方再说。”
她却双臂环住我的脖颈，不肯松手，黏得更紧。
心底的厌烦愈发明显，我直接起身推开她：“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
见我态度坚决，她终究松了手，眼底带着几分失落：“那我请你吃午饭。”
看时间已是上午十点多，我颔首应下。
随后小雨喊上倩倩，还有电商部的一个年轻女孩，一行人一同前往附近饭店用餐。
全程倩倩都垂着头，沉默寡言、局促拘谨。反观那个电商部的女孩，性格格外活泼开朗，全程笑语盈盈，时不时主动搭话。席间，她主动加了我的微信，大方自我介绍：“木子哥，我叫刘小丽，你可以备注一下。”
她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我跟小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关系特别好。”
小雨侧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打趣的笑意：“我这闺蜜，可是我们学校当年的校花之一，五朵金花之首，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你觉得怎么样？喜不喜欢？”
“很活泼可爱，挺好的。”我坦然应声。
“那我把她介绍给你怎么样？”小雨笑意狡黠，话里有话，“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我故作懵懂，笑着反问：“我们这不已经认识了？”
“我说的不是普通认识。”小雨看向脸颊泛红的刘小丽，笑着起哄，“小丽对你这么热情，肯定听懂了，是不是？”
刘小丽瞬间满脸绯红，慌忙摆手，声音软糯：“我、我听不懂！”
“脸都红透了，还嘴硬。”小雨笑着打趣。
我适时开口打断这场玩笑：“别调侃你闺蜜了。来，举杯，祝小雨的生意蒸蒸日上、一路顺遂。”
倩倩立刻抬手举杯，眼神诚恳：“哥，看到你这么看好小雨，我就放心了。我敬你，也敬我们老板，祝我们往后财源滚滚、万事顺遂。”
几人一同举杯，一饮而尽。
这顿午饭吃得热闹融洽、笑语满堂，在外人看来，一派和睦喜庆。我脸上挂着从容笑意，配合着这份热闹，心底却始终清醒淡然。
用餐结束，一行人一同返回工厂。
小雨看着我，认真叮嘱：“股份转账需要荟英本人操作，你跟她说一声，让她转完账，把账户密码发给我，我要把资金转到我的私人账户。”
“没问题。”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荟英的电话，语气平缓：“小雨已经签字确认了，最终定价四百二十万，虽然没达到你最初的预期，但差距不大。你直接转账，转完把账户密码发我就行。”
挂断电话约莫十分钟，荟英将账户密码发送了过来。
小雨立刻操作，将账户内剩余的一百三十万资金，全部转入了自己的私人账户，随后立刻吩咐倩倩：“通知所有合作客户，同步变更对公转账账户，务必全部落实到位。”
倩倩领命，立刻出门处理工作。
小雨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哥，你平时习惯午睡，要不要在休息室躺一会儿？你刚才喝了酒，也不方便开车。”
“也好，我小憩片刻再走。”
我走进休息室躺下休息，没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
刘小丽蹑手蹑脚走了进来，眉眼羞怯，脸颊泛红。
“小丽？你怎么来了？”我抬眸看向她。
她垂着眸子，声音细细软软：“是小雨让我过来陪陪你的。”
我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用，你回去吧，我想安安静静睡会儿。”
“可是你刚才还说喜欢我呀。”她抬头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执拗。
“我是觉得你性格活泼招人喜欢，”我耐心解释，“但我现在要午睡，有人陪着我静不下心。如果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过来，我自然不会赶你。”
“那你就当是我自己想来的。”她抿唇一笑，不肯离开。
我拍了拍床边，示意她坐下，认真跟她说：“不一样的。我不喜欢旁人刻意安排的亲近，这种被迫的陪伴，我接受不了。”
她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欣赏，轻笑出声：“你这人还真有个性。”
我坐起身，认真看着眼前单纯干净的小姑娘，语气诚恳：“小丽，你是个好姑娘，别委屈自己、刻意迎合旁人。回去吧，我们既然加了微信，有缘自然还会再见，随时都能联系，听话。”
她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你人真好。那我先回去，你记得以后要主动找我聊天。”
“放心，会的。”我叮嘱一句，“别跟旁人提起今天的事。”
她乖巧应下，转身轻步离开。
待人走后，我反锁房门，彻底放下心事，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格外安稳，直接睡到下午三点才醒。
我起身走出休息室，在外间撞见倩倩。
“小雨呢？”我开口询问。
倩倩如实回道：“老板去工商局变更法人信息了。对了，中午刘小丽被你赶出来后，被老板狠狠骂了一顿，说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辜负了信任，小丽都被骂得委屈的哭了。”
“我知道了。”我神色平淡，没有多言，随即转身离开工厂，驱车返回谢莉住处。
我刚进门，就看见谢莉、荟英一行人都坐在客厅等候。
荟英见我回来，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拉着我坐下，眼底满是疑惑：“之前小雨还只肯出一百万强行压价，怎么这次愿意出四百二十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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