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晚风缱绻，心事暗藏温柔局
荟英一番话说下来，直听得月兰目瞪口呆，小脸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轻声道：“这听着也太像黑社会了吧，要不我们报警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性质差不多，但这帮人钻了法律的空子，警察办案讲究实打实的证据，目前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话音落下，我心里忽然惦念起倩倩，不知道她回去调取监控录像的事情有没有眉目，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淑芬的电话，询问后续情况。
电话接通后，淑芬的声音带着几分失落传来，告知我倩倩一无所获，设备里的储存卡早就被人提前取走，什么画面都没留下来。
一旁的荟英听完，立刻开口说道：“我手机里装了专属监控软件，按理说能留存后台回放记录，可以查查看。”
她说着，抬手摸出手机，快速划开屏幕解锁，可翻遍了页面，原本的监控软件早已消失不见，踪迹全无。
荟英眉眼瞬间沉了下来，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气闷：“不用想，肯定是小雨偷偷卸载的。”
我抬手轻轻安抚了她一句，语气沉稳：“算了，先别纠结这些恩怨纠葛了。小雨心思缜密，方方面面都算计得滴水不漏，早就料到这些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我顿了顿，看着她苍白憔悴的侧脸，轻声确认：“这么算下来，你前后一共四次碰了那东西，是吗？”
荟英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后怕与怯懦：“嗯，一共四次。”
“次数不算多，只要你意志力够坚定，完全能彻底戒掉。”我看着她，认真叮嘱，“先做好心理准备，这过程肯定难熬。对了，你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甲亢这类基础病？”
荟英立刻摇头：“我身体一直挺好的，这些毛病都没有。”
“那就万幸。”我松了口气，放缓了语速，细细叮嘱她戒断期间的所有注意事项。
“先倒杯温开水喝，等下我们下楼慢跑一圈，出身汗舒展一下。
接下来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自律。不能熬夜、不能喝酒，咖啡、浓茶、红牛这类功能性饮品也一口都别碰。白天多出门做户外运动，多深呼吸放松身心。没事就多喝温水、勤排尿，促进代谢。你会打拳，闲暇之余可以多练练，舒展筋骨、排解心绪。
心里要是憋得慌、有情绪、有想法，千万别一个人闷在心里胡思乱想。这里所有人都愿意陪着你，不管是谁，你随时可以找人说话倾诉，一定要把情绪疏解出来，记住了吗？”
荟英抬眸看着我，眼底盛满了顺从与安稳，认真点头：“我都记住了。”
我沉吟片刻，把丑话说在前头，给她一点警醒：“咱们说好，要是半个月的自我戒断没有成效，那就只能送你去专业的戒毒医院接受干预治疗了。”
这话一出，荟英瞬间慌了，眼神带着依赖紧紧锁住我，连忙开口：“我不去医院，我绝对不去！”
“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意志力了。”我看着她。
她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眼底满是缱绻的依赖：“那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只要有你在身边撑着，我肯定能熬过去，一定可以戒掉的。”
看着她脆弱无助的模样，我心头一软，轻声应允：“没有特殊事的话，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旁的月兰立刻凑了上来，眉眼弯弯，格外暖心：“漂亮姐姐，我也陪着你！我天天陪着你！”
直到这时，荟英才真正留意到身边这个灵动的小姑娘，眼底带着几分陌生的熟悉，轻声疑惑道：“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但看着格外眼熟，特别亲切。”
“她是月华的亲妹妹，月兰。”我笑着解释，“姐妹俩眉眼有七八分相似，难怪你会觉得眼熟。”
荟英恍然大悟，温柔地打量着活泼的月兰，眼底漾起笑意：“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小丫头真可爱，我特别喜欢，那你就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我无奈拆穿：“这丫头是哄你的，她月初就要去上海上大学，马上就要走了。”
月兰立刻鼓起小脸，语气格外坚定：“我不上大学了！我留下来专门陪姐姐！”
荟英连忙摆手拒绝，眼底满是温柔的顾虑：“那可不行，姐姐不能耽误你的前程。大学一定要去读，不然你月华姐姐知道了，肯定要怪我的。”
我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暗自思索。月兰聪明机灵、嘴甜通透、鬼灵精怪的，若是真能留下来陪着荟英，排解她戒断期间的孤寂和难熬，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但我终究没有说出心底的想法，依旧打心底里希望，这个小姑娘能奔赴属于自己的大好前程。
正思忖间，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月华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告知我，已经平安抵达上海虹桥机场。
月兰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机，蹦蹦跳跳跑到阳台，亲昵地和姐姐煲起了电话粥，叽叽喳喳的笑语声轻轻飘散在风里。
谢莉看着她活泼肆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看向我打趣道：“哥，也就这小丫头敢这么肆无忌惮。直接抢你手机打电话，换做我们任何人，都没这个胆子。”
我淡淡一笑：“她年纪小，不懂规矩，随性惯了。”
“看得出来，她天性纯粹天真，而且特别亲近你。”荟英望着阳台的方向，轻声感慨。
“嗯。”我应声，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说起来，我和月华相识这么久，真正碰面相处的次数，其实寥寥无几。”
谢莉眸光温柔地看着我，笑意浅浅：“足以证明，哥你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变过。”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荟英，继续打趣：“当年荟英不也一样？初见你的时候，黏人的厉害。见不到你就失魂落魄的，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荟英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嗔怪地瞪了谢莉一眼：“你又拿我开玩笑。”
她眼底浮起追忆的柔光，轻声感慨：“那时候我也就月兰现在这般年纪，懵懂无知，满心满眼都是依赖。见不到哥，心里就空落落的，难受得不行。一晃七八年光景，真的是弹指一挥间。”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寥寥数年，人事悄然变迁。
谢莉忽然转了话题，看向荟英轻声邀约：“荟英，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成都生活？”
荟英瞬间来了兴致，眉眼发亮：“好啊！我一直想去成都，听说那里美食遍地，宽窄巷子古色古香，特别好看。你什么时候动身？我跟你一起。”
“我打算十月回去。”谢莉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决心。
荟英下意识追问：“去旅游还是常住？待多久呀？”
谢莉望着窗外的景致，淡淡开口：“回去就不回来了，我打算彻底回老家定居发展。”
“不回来了？”荟英有些意外，连忙追问，“那你这边的公司怎么办？经营这么久的心血，舍得放下吗？”
“我已经和哥商量过了，后续会找靠谱的人接手打理。”谢莉说得从容。
荟英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你突然回老家定居，是不是打算归隐田园，相夫教子啦？”
听到这话，谢莉下意识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细碎的笑意，轻声道：“想是想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份缘分。”
这隐晦又缱绻的眼神流转，旁人或许看不懂，却让空气里悄然漫开一丝暧昧的暖意。
荟英爽朗一笑，随口说道：“那干脆我也回老家算了，回去盘一家小酒厂，安安稳稳酿酒度日。”
我闻言忍不住失笑，接话打趣：“那挺好的，清闲自在。到时候我去你酒厂当个门卫，每天给我一斤自家酿的酒当薪水，我就心满意足了。”
谢莉笑着抬手指了指阳台上还在打电话的月兰，转移了话题：“你看这丫头，聊得没完没了，真是个小话痨。”
“应该是月华刚落地，在去住处的出租车上无聊，姐妹俩相认还不到十天，积攒了满肚子的话，自然聊不完。”我轻声解释。
谢莉眸光浅浅看着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是真的宠她。换做是别人，敢拿着你的手机聊这么久，耽误这么长时间，你早就不耐烦生气了。”
我故作无奈挑眉：“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爱生气？”
“可不是嘛。”谢莉笑得眉眼弯弯，娓娓道来，“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上次刘总随手翻你手机，你当场就沉脸不高兴了。”
“那不一样。”我轻轻辩解，“她是私自翻看我的隐私，和月兰打电话的性质完全不同。而且我向来没有翻看别人手机的习惯。”
“真没翻过？”谢莉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晃了晃手边的手机，小动作满满，分明是在调侃我嘴硬。
我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故作视而不见，假装没有看懂她的暗示。
其实我心里清楚，从前确实翻过一次她的手机，还擅自替她回复过微信消息。想来是秀妍后来和她提起了这件事。我当时虽然删掉了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却删不掉秀妍那边的记录，终究是瞒不住她。
看着她一直含笑盯着我的模样，我只好无奈认输：“那还不是你当时有事瞒着我，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倒是一直记着，翻旧账。”
谢莉笑得更欢了：“那不是现在摸清你的脾气了，才敢拿出来说说嘛。其实那天我就知道了，你那天的表现已经出卖了你，我只是一直没戳穿你，你也没骂我继续装傻。”
一旁的荟英听得一头雾水，满脸好奇：“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都是很久以前的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我适时终止话题，起身提议，“别坐着了，我们下楼走走，透透气吧。”
荟英立刻温顺点头，拉起谢莉的手腕：“谢莉姐，你也一起呀。”
谢莉轻轻摇了摇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你们去吧，我早上没睡够，还想补会儿觉。现在日头太晒，我可不敢出去晒。”
我起身走到阳台，轻声喊了声月兰，让她结束通话。
小姑娘格外听话，立刻和姐姐匆匆道别，挂断电话，双手捧着手机递还给我，乖巧又懂事。
谢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称赞：“这孩子是真的听话懂事。”
荟英顺势挽住月兰的胳膊，眉眼温柔：“走，小妹妹，姐姐带你下楼散步散心。”
“好呀好呀！待在家里闷了一上午，正好出去透透气！”月兰兴致勃勃地应声。
两人亲密地挽着手臂率先出门，我紧随其后，三人一起走进电梯，下楼而去。
刚踏出单元楼，一股灼热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深圳的八月末，秋老虎依旧凶猛，正午的阳光毒辣刺眼，晒得人头皮发烫，空气里满是燥热的气息，没有一丝凉风。
我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轻声道：“日头太毒了，我们慢慢小跑半圈就回去，不然实在扛不住。”
月兰玩性大发，立刻提议：“那我们跑步比赛吧！看谁跑得快！”
我笑着摆手认输：“我可跑不过你。你正是精力旺盛的中学生，腿脚轻快，我认输。”
月兰瞬间没了兴致，瘪了瘪嘴：“真没意思。那姐姐，我跟你比赛！”
我连忙出声阻拦：“别闹，你荟英姐姐现在不能做剧烈运动，我们快走散步就好。”
“也行吧！”月兰妥协，那我们快走比赛。”她清脆喊着，“一二三，出发！”
正午的小区步道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三人迎着烈日快步走着，画面看着几分笨拙又可爱。我的步子最长，自然走得最快，稳稳第一个抵达终点。月兰活力满满紧随其后，排第二。而荟英大病初愈、体虚乏力，勉强跟上节奏，落在最后。
原地休息了片刻，我们原路折返，名次依旧没变。
荟英扶着膝盖微微喘息，额前沁满细汗，无奈笑道：“看来我是真的太久不锻炼，身体太虚了，以后真的要好好运动了。”
“你昨晚心神不宁，根本没休息好，体力差很正常。”我轻声安抚，“今晚好好睡一觉，慢慢调理就回来了。”
月兰凑上来替荟英打抱不平，奶声奶气地说道：“哥腿那么长，步子还迈得大，摆明了作弊！应该让我们先走几秒才公平！”
荟英被她逗得眉眼弯弯，抬手温柔揉了揉月兰的头顶，笑着附和：“月兰说得对，就是哥作弊！这次成绩不算数！”
两人相视一笑，清脆的笑声驱散了正午的燥热，满是轻松惬意，随后并肩慢悠悠往楼栋走去。
回到家里，刚进门，兰兰就从房间睡醒走了出来，好奇地问道：“你们刚才去哪了？笑得这么开心。”
月兰抢着开口，眉眼亮晶晶的：“我们下楼散步竞走比赛啦！哥第一名，我第二名！”
兰兰立刻笑着邀约：“下次比赛可一定要叫上我！我也要参加！”
“没问题。”我笑着应下，“明天你有空，就陪着荟英一起下楼散步锻炼。”
几人在烈日底下折腾了许久，浑身是汗，先后去浴室冲凉换衣。唯独月兰和荟英没带换洗衣物，连贴身衣物都没有。
我只好转身走到谢莉的房间，轻声询问她有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全新的贴身衣物最好，外套旧的也无妨，暂且将就穿一下。
谢莉应声回道：“全新的内裤有几条，但是文胸我没有多余备用的。”
我闻言猛然想起，上次在汕头拿的文胸车里后备箱还留存几套全新的，当即下楼去车里取了上来。
收拾妥当后，我打算陪着荟英回房间午睡休息。没想到月兰也跟着钻进了房间，抢先一步扑在床上，随手打开了电视，惬意地躺着追剧。
我无奈看向荟英，轻声道：“那你陪着小姑娘看会儿电视，我去隔壁房间躺一会儿。”
说完我转身走出房间，恰好碰到兰兰，随口叮嘱：“你也待在荟英房间照看一下，月兰年纪小，没人看着容易胡闹。”
我回到空房间躺下，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荟英此前被人胁迫、受人欺负的无助模样，心口一阵阵发闷、发堵，越想越气愤难平。
我干脆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沉的冷静。
一桩桩、一件件的计划，在我脑海里清晰铺展开来。
明天，我就要主动去找小雨摊牌。
第一步，谈妥荟英名下剩余股份的转让事宜，能变现多少是多少，先帮荟英彻底脱离那片泥潭。
第二步，她如今公司正是缺资深设计人员的时候，我安排静静主动靠近，入职她的团队，在产品设计环节悄悄布局，埋下伏笔。
第三步，悄悄切断她所有的原材料供应链，断其根本。
第四步，截断她所有线下销售渠道，断其出路。
第五步，收回韩国秀妍商社的授权，让她彻底失去品牌商标的使用权。
第六步，托老张从中周旋，鼓动工厂工人维权、跳槽、停工，从内部瓦解她的团队，彻底逼停她的生意。
一套缜密周全的复仇布局，在心底缓缓成型，环环相扣，不留余地。
心事落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困意终于席卷而来。我躺下身子，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刚坐起身，手机铃声便准时响起，依旧是月华的来电。
电话那头，月华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你帮忙把月兰送回去吧。我妈以为她跟我一起来上海了，一整天不见人，一直在问，心里特别担心。”
“放心，我马上送她回去，你跟阿姨说一声，别担心。”我温声安抚，随即挂断电话，起身走向荟英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安静温馨。
月兰窝在荟英怀里，睡得安稳香甜，呼吸均匀绵长。兰兰坐在床边，低头默默刷着手机，安静守着两人。而荟英半靠在床头，电视被她调到了最低音量，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眼神却空空落落，明显心思根本不在画面上，满腹心事，无处安放。
见我进来，兰兰抬头轻声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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