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ratherbeaeaglethanasnail
(我宁做雄鹰,不做蜗牛)
Yes,Iwould
(我甘愿如此)
IfIuld
(倘若能够如愿)
Isurelywould
(我定会这般选择)
德法英迈开了脚步。
一步。
当他的鞋跟落在那条宽广道路的第一块石板上时,那首奇异的歌,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首歌他年轻的时候特别爱听。
歌谣讲述着一个年轻人许下了雄伟的志愿,想要成为天上自由的老鹰,翱翔于天际,让众人的目光随着老鹰而前行。
不过后来,德法英年老之后,他曾经在一个失眠的夜晚重新听过这首歌。
那一次,他听出了另外一种解释。
那首歌似乎也在说,一个人衰老之后,那衰老的体魄不再支持灵魂的雄心壮志。那么,当那躯体化为尘土的一刻,灵魂将会如同苍鹰一样,最终飞向天空。
德法英很自然地走在这条小路上。
他走出了第一步。
突然,他眼前的场景变了。
道路的旁边,赫然出现了他年轻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子。他被困在无数敷衍他的法理书当中。
他透过高塔的窗户,看着帝国那群贵族们,三番五次地无视了他那愚蠢父亲的命令。
整个国家,简直就是一个可笑的草台班子。领主们在自己的领地上称王称霸,皇帝的旨意还没出王宫的大门就已经被扔进了废纸篓。
当时的德法英就站在那里。
他被这种滑稽的样貌所气笑了。
那是一种连愤怒都懒得表达的嘲弄。
………
……
…
I’dratherbeaharthananail
(我宁做铁锤,不任铁钉束缚)
Yes,Iwould
(我甘愿如此)
IfIonlyuld
(倘若真的可以)
Isurelywould
(我定会这般选择)
随着他接着往前走,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变化。
那首熟悉的歌又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的德法英因为过于有主见而被那位懦弱的父亲更加冷落。
所有的贵族都不希望有一个想管在他们头上的新皇帝出现。
于是,年轻的他,就被那位软弱到极致的父亲,莫名其妙地赶走。
那一刻,站在那片荒凉的、被冷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的土地上。
年轻的德法英,却确实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没有绝望,反而觉得好笑。
他仰起头,对着那片阴沉的天空,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他发誓。
他总有一日会回来。
到那个时候……
整个国家,将以他的意志为主导!
………
……
…
德法英没想到,传奇竟在自己身边。
在边境线上,他看到的却是许多其他人不曾看到的景象。
许多人穿着奇特的衣服,脑袋上插着两根夜莺鸟的羽毛。
他们自称自己是夜誓者。
他们的誓言是要为更多的人发声。要为那些被压迫到不能唱歌的人唱歌。
原本,年轻的德法英以为,那些不过是一群义贼。
是故事当中罗宾汉般的、只会打劫贵族马车的绿林好汉。只不过是一支两三个骑士老爷提着长枪就可以杀绝的、弱小的力量。
直到。
那名叫做阿尔贝林的家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日,围剿这群义贼的骑士们,没有一个人能在那耀眼的阴影当中走过一个来回。
那位为首的贵族的脑袋,被那道阴影提在手中。
然后,被戏谑地、毫无敬意地,抛到了当时还是敌人的年轻的德法英的脚边。
那一日,德法英早就受够了这群落后的骑士停滞不前地颐指气使。
而在看到眼前此人的强大之后。
那一日。
他已经想到了要将此人作为他最锋利的刀刃,去斩断敌人!
那时候的阿尔贝林啊……
德法英走在路上,嘴角扬起了一抹极其怀念温柔微笑。
那时候的你,是那么的年轻。你的眼神像淬毒的匕首一样。
在你的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对这个腐朽世界的、纯粹的厌恶。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开的口。
我只记得,当我对你伸出手的时候,你没有拒绝。
………
……
…
I’dratherbeaforestthanastreet
(我愿化作密林,而非冰冷街巷)
Yes,Iwould
(我甘愿如此)
IfIuld
(倘若能够如愿)
Isurelywould
(我定会这般选择)
I’dratherfeeltheearthbehyfeet
(我多想赤脚触碰大地的温热)
Yes,Iwould
(我甘愿如此)
IfIonlyuld
(倘若真的可以)
Isurelywould
(我定会这般选择)
随后,德法英兴奋地在这条路上跑了起来。
路的两旁,是他的丰功伟业。
他成功地说服了年轻的军官贵族阿加松,加入了他的队伍当中。
那个年轻的、方正着一张脸、心中装满了骑士的荣誉与对帝国无限热爱的青年。
两人在边境上大放异彩,击垮了一批又一批的敌人,并且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拢军力。
然后,将强大的士兵训练成骑士。
虽然编制被他那个猜忌他的父亲所限制。
但毫无疑问,一支强而有力的、两千余人的骑士铁军,正在被他们缔造。
他的强权保证了不会出现朝令夕改的滑稽样子。
越来越多的人倾向于接受他的指导。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他就是能改变世界的样子。
于是乎!
就连赫赫有名的匪军头领迪马斯也过来为他效力。
那个满身痞气的家伙。
德法英一边跑着,一边在心底笑骂着。
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叼着一根干草,坐在我军营的桌子上,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问我:
“新皇帝,你能给我多少工钱?”
我告诉他,我能给他的东西,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皇帝给他的都多。
那就是——一个真正强大的、值得他效力的帝国。
那群匪军可了不得,比正规军还厉害。
这就是肃正骑士们的前身!
一时间,他前途似锦,风光无量。
就这样,雄心壮志的他,带着他的朋友们,浩浩荡荡地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治斗争,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直到那一日!
德法英的脚步在道路上突然放缓了。
那一日的场景,缓缓地在他身旁的空气中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黄昏。
年轻的、鬓角已经生出了几缕白丝的德法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他的脚下,是老国王的尸体。
他手中的那把长剑,还在滴着血。
雨水混着鲜血,在石板上蜿蜒流淌。
德法英凝视着那一幕。
他看着年轻的自己,那张沾着雨水与鲜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悲伤。
只有一种解脱。
一种终于把这个腐朽的、软弱的、挡在他理想面前的最后一块石头搬开的解脱。
父亲……
德法英在这条虚幻的道路上,轻声地开口了。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只是不能允许你活着。
你活着,这个国家就不可能好起来。
就这样。
仅此而已。
德法英再次迈开了脚步。
那具躺在雨中的老国王尸体,随着他的远去,一点一点地、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
……
…
Away,I’drathersaila>(多想扬帆远行,奔赴远方)
Likeaeaglethat’shereandgone
(如展翅雄鹰,来去自由无牵挂)
Aaieduptotheground
(世人总被凡尘俗世牢牢捆绑)
Hegivestheworlditssaddestsound
(向世间倾诉心底最深的忧伤)
Itssaddestsound
(无尽哀伤)
帝国因他而感到恐惧。
那群落后的贵族只能承认,如今新的皇帝只有一人,那便是——德法英!
因为连教会都站在了德法英的这边。
德法英的老朋友,当时的牧首瑞拉德。
那位圣光骑士,已经让他在教会当中获得了足够的影响力。
甚至整个教会都以他的朋友马首是瞻。
而他的朋友也愿意为了让他的强权得到实现,甘愿以他为马首是瞻。
瑞拉德………
德法英走过那片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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