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顺哲坐在门口那张破木箱上,低着头,像个等受刑的人。
哈迪尔切开肃清者的右肩。刀口沿纹路走,血不多,像从干裂河床里渗出的泥水。徐舜哲没吭声。
地球意志在他意识深处结起一张淡蓝色的网,把痛感隔在网外。网在抖,抖得厉害,像暴风里撑开的帐篷。
“祂撑得住吗。”哈迪尔没抬头,继续下刀。
“能。”徐舜哲说。
“撑不住就说。它会先切断你的交感神经,再烧你的脑干。”哈迪尔把徐舜哲的三角肌一点一点从骨面上剥离。
清理好肃清者的三角肌,重新做好兼容样板后开始移植。
血水顺着手臂淌到地面,汇成很小的一滩。徐顺哲盯着那滩血,眼珠子一动不动。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徐舜哲从头到尾没晕。
地球意志在最后半小时几乎无声,只有那张蓝网还在,细得像蛛丝,像随时会散。
徐舜哲觉得右肩有团火在烧,隔着那层网,像有人用熨斗烫他的骨膜,烫完又用冰水浇。他咬着一卷纱布,嘴角咬出了白沫。
“好了。”哈迪尔直起身,手里的刀剪已经丢进托盘。他退后两步,摘掉手套,用胳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起来。试试。”
徐舜哲从床上坐起来,屈肘,再伸直。肩关节发出极细的摩擦声,像钢缆在滑轮上滑动。
“拿刀。”哈迪尔朝墙边那柄三尖两刃刀抬了抬下巴。
徐舜哲走过去。左手伸出去,握住刀柄。刀身银亮,刀锋在晨光里像一条冻住的闪电。
他把刀横在身前,右手也握上去,双臂发力,刀尖指向前方,纹丝不动。
“很好。”徐舜哲说,声音像从地底浮上来的。
“我要去一趟外面。”哈迪尔说,“你跟我来。”
“去哪。”徐舜哲问。
“看天。”哈迪尔已经朝台阶走去。
教堂外面是那片被战火犁过一遍的旧城区。天是青灰色的,云很低,压着断墙和烧黑的电线杆。
那条紫黑色的裂痕还在,横亘过半个天穹,像一张被刀豁开的嘴。裂缝里那颗似眼非眼的东西没消停,边缘有暗紫色的脉络在缓慢蠕动,像血管,像藤蔓。
徐舜哲仰头看了很久。
“它看得见我们吗。”他问。
“之前能。”哈迪尔也抬头,“从你在巷子里喊出那句话开始,你就在它视野里了。肃清者只是它的一只手指。你砍了它的手指,它已经知道疼,也知道往哪儿看。”
“所以它现在不来。”
“不是不来。是暂时不能。”哈迪尔转身往回走,“它能把肃清者送过来,是因为现如今就只剩下你这把刀作为定位与传输路线,若是之前你没有摧毁陨星的时候,他们分分钟可以传送比肃清者更无法想象的东西控制这里。”
“多久。”徐舜哲问。
“快的话三天,慢不过这个月。”哈迪尔走进地下室,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灰白色的金属球,只有指头大,表面密布着极小的孔洞。
他把它放在工作台上,拨下一根线,球内部嗡地亮起紫光。
“这是什么。”徐舜哲问。
“肃清者的核心残片。”哈迪尔说,“昨晚从它咽喉
金属球在台面上滚了半圈,自己停住,像知道有人在看它。紫光一明一暗,节奏慢,像颗垂死的心脏。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