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想着打。”徐舜哲把刀横在身前，右脚往后撤了半步。沙粒在靴底发出很细的摩擦声。
肃清者歪了一下头。像在端详他。又像在端详他手里的刀。
“徐舜哲。”那人开口了。声音低且平，不带情绪，像在念一份名单上的字，“你被标记了。”
“哦。”徐舜哲说。
“被标记为病毒。”
“病毒。”
“对。”那人说，“你体内的规则残留，你走过的跨维度路径，你召唤过的底代码，都感染了这颗星球的能量网络。你像一粒进入血管的铁屑。我负责把它取出来。”
“取出来。”徐舜哲重复了一遍。他慢慢站起身，把刀鞘解下来，扔在地上。刀在手里转半圈，刀尖朝下。
“你是天外来的。”
“肃清者。”那人说，“处理你们这颗星球上所有不稳定的东西。”
“那你杀错了。”徐舜哲说，“不稳定的东西不是我。是你们留在地里的碎片。”
肃清者没说话。他把抱在胸前的两只手放下来，垂在身侧。长外套在月光里翻了一下，徐舜哲看见他右手里什么也没拿，空荡荡的，指节很白。
“那个碎片，是监视器。是你们投的。”徐舜哲往前走了半步，“如果没有它，这里不会有灵力。不会有地脉。不会有系统。也不会有我。”
肃清者歪了歪头。
“你把病毒的定义搞反了。”徐舜哲说。
“你话很多。”肃清者从半空落下来。
“你叫徐舜哲。”他说，“男性，二十岁上下，重塑之力残余，体内附着一团地脉意识。没错。”
“你呢。”徐舜哲问。
“我没有名字。”肃清者说，“也可以叫肃清者，或者裁刀。随你。”
“肃清者”
“我是由造物主选定，将被“云端”所标记并负责裁掉那些坏死的部分。”他往前走了一步，徐舜哲闻到他身上有种极淡的臭氧味，像雷雨过后空气里残留的那种，“比如你。”
徐舜哲的刀抬起来。
“你冲着刀来的。”
“冲着人。”肃清者说，“刀是定位器。你握着它，不管跑多远，我都能找到你。”
“那我不跑了。”
徐舜哲先动了。
蓝光从脚底炸开，石板碎成蛛网，他一刀横劈过去。
刀锋带着风压，把巷子两侧墙皮刮掉一层。空气被撕成两截，断面上有极淡的电花跳动。
肃清者没躲。
他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叮。”
极脆的一声，像铁筷子敲在碗沿上。徐舜哲的刀停住了，刀身嵌在对方两根指节之间，纹丝不动。
他往下压，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青筋从手背鼓起来，太阳穴突突跳。但刀纹丝不动。
“我......靠。
肃清者低头看了看刀，又看了看他。
“太轻了。”
他手腕一翻。刀刃被他硬生生掰得偏了半寸，随后一股大力顺着刀身涌过来，像被一辆卡车从侧面撞中。
徐舜哲双脚离地，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
砖块和灰土轰地炸开，他的身体在第三堵墙前停下，半截身子嵌进墙里。嘴里的血涌出来，又热又咸，从下巴滴到胸口。
他抬手抹了抹嘴，从墙里把自己拔出来。
肃清者站在巷子中央，两根手指捏着刀，把它转了个向，刀尖对准徐舜哲。
“它不怕蓝光。”地球意志说。
“那它怕什么？”
“什么都不怕。它没有情绪。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它的内部结构是一套完整的规则。以消灭你为目标运行。它会一直战斗到自己或者你消失为止。”
肃清者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从地面平着飞过来，像一颗灰白色的炮弹。右手向前伸出，五指张开，对准徐舜哲的胸口。那道垂直的缝裂得更开，黑色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像一锅被加热的沥青。
徐舜哲抬刀格挡。
刀身横在胸前三寸。肃清者的手掌拍在刀脊上，蓝光和灰白色的光在接触面绞在一起，发出极其刺耳的撕裂声。
刀没断。
徐舜哲的双脚在沙地上往后滑。沙粒被他的脚后跟卷起来，扬成一片黄雾。他滑出去二十多米才停住，手臂震得发麻，虎口再次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那只手还压着刀脊。肃清者的整条右臂都在往前推，力气大得不像话。徐舜哲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响，像一扇旧门在暴风里被吹得吱嘎叫。
“刀劈不进它的甲壳。”地球意志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起来，听得出来它在快速计算。
“我还没劈。”
“劈了也没用。它外壳材料不是这个宇宙的物质。以你现在的力气，最多刮掉一层灰。”
肃清者把左手也按了上来。两只手压在刀身上，像两扇磨盘合拢。徐舜哲的膝盖弯了下去，靴底在地面踩出两道越来越深的沟。
“那就换个东西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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