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蓝光缓缓亮起,那团盘踞在意识深处的蛇松开了尾巴。冰冷的触感从心脏后面蔓延到喉咙。
“你要做什么。”
“把系统面板打开。我要说话。”
“你确定。”
“确定。”
蓝光在他掌心上方凝聚,形成一个极薄的光屏。
光屏颤了几下,稳定下来。屏上跳出一行字,字是黑色的,像被烧上去的焦痕:
【系统公告·特殊频道·需要确认】
徐舜哲没说话。光屏上的字抖了抖,又换了一行:
【宿徐舜哲。你确定要开启全球强制广播?当前灵脉枯竭百分之九十七,若开启广播将消耗地核残余热量,你有约三十秒。三十分钟后,系统本身将无法再维持任何跨地脉信息传送能力。】
“三十秒够。”徐舜哲说。
“够你说什么?”慕云醒问。
“说清楚。”
他把左手按在光屏上。蓝光从掌心涌进去,屏幕上的字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蓝色同心圆,从屏幕中心向外荡开,像一颗石子砸进了看不见的水面。
那个圆圈扩散到屏幕边缘的时候,全世界所有还亮着的电子屏幕同时跳了一下。
手机。电视。商场外的大屏。地铁隧道的广告灯箱。写字楼里的电脑。医院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任何一块还能通电的屏幕,都跳出了同一个画面。
画面中央是一张脸。徐舜哲的脸。
他站在一个旧式院子里,身后有桂花树和灰砖墙,月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另外半张陷在阴影里。
他的眼睛看着镜头,瞳孔深处有蓝光在缓慢流动,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朝面板开口。
“......都听见了吧,我是徐舜哲。”
他没有报身份,没做介绍,没有煽情的铺垫。他就站在那里,对着面板说话,像对一个熟人说今晚吃什么。
“你们很多人知道我的名字。骂我的,求我的,恨我的,都听过。我不欠你们什么,你们也不欠我什么。但我现在要说的话,和每个人有关。”
有人从梦里被吵醒,有人停下筷子,有人抬头看向车窗外的电子屏。
街上的车还在开,但很多人都停了下来,仰着头,看着那些突然亮起的屏幕。
“这些天一直在被系统追着跑的人。你们不认识我,不重要。”他说,“接下来我说的事,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系。”
画面里,他抬起右手,把三尖两刃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完整,没有断口。蓝光重新浇上去,刀锋边缘的空气像被烫了一下,微微扭曲。
“这个世界的异能,不是人类的进化。”他说,“四十六亿年前,陨星碎片从宇宙的缝隙里掉下来,砸进地壳,碎片内部的能量系统,就是你们熟悉的系统、灵力、地脉、超凡者。但本质上一个外在的寄生程序。把整颗星球变成它信号发射器。让宇宙外面的东西找到这个坐标。”
他停了一下,用刀尖指着屏幕,指着每一个正在看的人。
“你们手里的系统面板,是它的触角。你们身体里的灵力回路,是它的导线。你们每一个所谓超能力者,都是它的电池。它在培养你们,筛选你们,逼你们互相杀,从里面挑出最强的容器。然后等那东西到达,把所有人都变成暗紫色的晶体。”
“放你妈的屁!”悉尼的一个超凡者一拳砸在电视上。火花迸出来,屏幕碎成蛛网,徐舜哲的半张脸还贴在上面,一动不动。
“你以为我会信你?”首尔明洞,一个女孩蹲在路灯下,手机里传出徐舜哲的声音。她浑身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雨。
“我的能力是我自己的!我用它救过别人的命!”
徐舜哲听不见这些。但地球意志听得见。
所有电子信号都通过地脉网络回流到它的核心里,几十亿条声音在同一时刻涌进来。
“我在跟你们说话,不是解释。”徐舜哲说,“这个世界接下来将不再被灵力所覆盖。地脉会冷却。异能会消失。所有依赖系统运转的能力都会失效。你们会变回普通人。”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慕云醒,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不是征求,也不需要你们同意。我会要把这颗星球上的诅咒拔掉。”
蓝光在他瞳孔里烧得更亮了。光屏开始颤抖,画面出现横纹,声音断续。
他说,“如果你们要恨,就恨我。我叫徐舜哲。你们随时来找,更何况被你们找过可不止一次。”
蓝光从他掌心炸开,光屏碎成无数蓝色光点,在夜风中四散飘去,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
那些光点越过院墙,飞出巷子,飞过整座城市,然后在某个看不见的高度同时熄灭了。
所有的屏幕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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