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尖两刃刀捅穿了哈迪尔的胸腔。
徐舜哲没有犹豫。
断刀从第三根肋骨与第四根肋骨之间刺进去，穿透胸骨，穿透心脏，穿透后背，带着一蓬暗红色的血雾从哈迪尔背后穿出来。
刀身上那些规则核心的碎片在血液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浸进冷水。
哈迪尔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刀。重塑之力的暗银色光膜在刀锋边缘跳动，像一层正在剥落的旧漆。
他想抬手。手指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重塑之力的九层结构已经被地球意志消耗殆尽，残存的能量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暗紫色晶体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你动手了。”哈迪尔说。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动手了。”
“我以为你不会。”
“我也以为。”
徐舜哲把刀拔出来。刀身从哈迪尔胸腔里抽离时发出一声极黏腻的声响，像靴子从泥浆里拔出来。哈迪尔的身体失去支撑，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整个人。他倒在暗紫色晶体地面上，侧着脸，右眼贴着地面，左眼还睁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和徐舜哲一模一样——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左脸颊那颗淡淡的痣。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重塑之力的最后一点暗银色光膜从他皮肤表面剥落，像退潮时沙滩上的泡沫，一层一层碎掉。
他体内的能量回路在失去意识维持后开始自行解体——暴怒本源的暗红纹路从血管里褪去，灵力的暗金纹路从骨骼表面剥离，时间之力的灰白纹路从神经末梢消散。
徐舜哲站在他面前。断刀垂在身侧，刀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血滴在暗紫色晶体上，每一滴落地时都发出极轻的嗤嗤声，像某种安静的计时器。
断刀落下去。
刀尖从哈迪尔眉心刺入，穿透额骨，穿透丘脑，穿透小脑，从后脑穿出。没有血。重塑之力完全褪去后，他的身体内部已经快被蓝光侵蚀成空壳了。
刀尖穿透的地方只涌出一团极淡的蓝色光雾，光雾在空气中飘散了几秒，然后消失。
哈迪尔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刀尖穿透大脑的瞬间失去了焦距。
瞳孔先收缩到极限，然后散开——从深褐色变成浅褐色，从浅褐色变成极淡的、像被水稀释过的茶色。
最后一缕蓝光从瞳孔深处褪去，像退潮时最后一波海水从沙滩上退走，留下湿润的沙子和残存的泡沫。
然后瞳孔停止收缩。
徐舜哲把刀拔出来。刀身从哈迪尔眉心抽离时发出极轻的咯吱声，像筷子从冻硬的米饭里拔出来。
哈迪尔的头磕在暗紫色晶体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重塑之力完全消散后，尸体开始恢复原本该有的样子——不是复制体该有的样子，是“死掉的东西”该有的样子。皮肤从暗银色褪成普通人类的颜色，肌肉纤维在失去能量维持后开始松弛，嘴角和眼角的血痂在空气中慢慢变干。
徐舜哲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墓室中央，白鹿的虚影已经完全凝聚了。比之前更大——鹿角从穹顶这边延伸到那边，角上嵌着几千颗光点，每一颗都在闪烁。鹿蹄踩在暗紫色晶体地面上，踩出一个个蓝色的光坑。光坑边缘不断有细密的光丝向外蔓延，顺着地面裂缝爬向石壁。
地球意志看着他。
“你杀了他。”
“杀了。”
“你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
“他是你的复制体。有你的基因序列，有你的身体模板，有你的记忆碎片。他比任何一个平行维度的你更接近你。他在伦敦教堂帮你造复制体的时候，你把自己的血喂进培养舱。那些血在他体内流淌了那么久。你刚才那一刀刺进去，刺穿的是一具和你有相同血缘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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