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掉的。”王松目光望向僧人消失的街巷方向，眼神平静，“他既然刻意露破绽吸引我的目光，就一定会再找机会接触。强行追拿，反倒打乱对方的盘算，也容易惊动坊市，引来伽古拉他们的注意。我们静观其变就好，看看幕后究竟是什么人。”
下方高台之上，伽古拉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讲经之中，声线缓缓传遍坊市。
往来百姓吵吵嚷嚷，依旧是一派寻常市井模样，仿佛方才那一场暗流，从未发生过。
那名灰袍僧人消失在街巷之后，并没有彻底离开城南坊市。银獠的神念细丝如同无形丝线，远远吊着对方，不逼近、不暴露，只牢牢锁定他的大致方位。
此人没有返回禅院，也没有去往城外山野，反倒钻进了坊市西侧一处破败废弃的旧庙之中。庙内香火断绝，神像蒙满厚尘，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屋内小楼里，王松立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木窗沿。
“不是雷音寺的人。”王松缓缓开口，凭借方才一瞬的气息记忆分辨，“身上佛法路数虽近似，可内核禅理和弘法、伽古拉一脉截然不同。弘法手下那些元婴护法，我都见过，并无此人。”
银獠蜷在屋角，耳朵微微颤动，持续反馈着侦测到的讯息：“他进了废庙之后就安静下来，气息收敛，不再向外释放信号，像是在等候什么。看样子，是想等我们。”
王松微微颔首。对方方才当众演那么一出戏，目的就是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这里，我要找你。若是自己主动闯过去，便落入对方的节奏之中。
接下来的白日余下时光，坊市依旧如常。伽古拉讲经结束，一众小僧收拾香案，往来百姓渐渐散去，谁也不知道坊市之中已经潜伏了一名不速之客。
暮色缓缓笼罩街巷，夕阳沉落，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禅院那边，伽古拉与众僧做完晚课，早早歇息。坊市人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几处杂货铺子还亮着微光。
夜色渐深，月轮躲进云层，四下一片昏暗。
“来了。”银獠低声传音。
那道灰袍身影自破庙悄然走出，避开巡街的本地居士，贴着房屋阴影，迂回绕开主街，朝着小楼的方向缓缓靠近。
他十分谨慎，一路不断释放微弱的佛念试探，探查四周有没有埋伏。
可他万万想不到，整栋小楼，早已被王松悄悄布下一层无形迷障，只隔绝内外气息，不伤人命。
灰袍僧人来到楼下巷口，停下脚步，抬眼望向二楼窗口。窗户半掩，屋内漆黑，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犹豫片刻，压低嗓音，对着楼上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可以传入楼内：“域外的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可否一见？”
楼上，王松端坐黑暗之中，没有立刻应答。
银獠问道：“要不要直接拿下？”
“不急。”王松神识扫过对方，依旧是元婴修为，没有隐藏爆发的迹象，看不出暗藏杀招，“听听他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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