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獠趴在一旁,开口说道:“接下来十余日,伽古拉每日定点讲经,我们白日观测愿力运转,夜里测绘外围阵法,用不了多久,便能把护界大阵的运转机理彻底摸透,到那时哪怕我们自己也能能够想办法消磨业力。”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都按部就班。
白日伽古拉准时登上高台讲经,劝善布道,下方的百姓来了又去,丝丝缕缕稀薄的愿力缓缓升腾,沉入地下阵眼。
王松便安坐在小楼窗边,一边静静观摩愿力流转的轨迹,一边在心中推演着愿力的细节,闲暇时便运转金刚固身诀打磨肉身,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银獠大多时候蜷在屋角,半睡半醒,神识散漫铺开,替他留意坊市四方的异动。
这一日午后,日光斜斜洒落在讲经高台,伽古拉正手持经卷,语调平和地向台下众人说法。
王松一如往常凭窗俯瞰,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眉头却骤然微微一蹙,视线牢牢锁定人群靠后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灰旧僧袍的消瘦僧人,混在一众听经的百姓之中,垂首而立,看上去和周遭普通僧侣别无二致。
可王松神识悄然扫过,心头顿时生出异样。此人周身流淌着十分纯粹的佛国愿力,干干净净,竟寻不到多少血怨业力,连一丝煞气的影子都觉察不到。
佛国之地,众生皆沐浴愿力,愿力与业力本就是一体两面。
普通人哪怕一心向善,受凡尘悲欢、爱恨纠葛所染,或多或少都会沾染几分业力。
即便是潜心修行的僧众,也只能做到压制,绝不可能彻底消弭干净。一名活生生的佛修,身上业力稀薄到近乎于无,这份干净,实在太过反常,透着一股刻意伪装出来的虚假。
就在王松暗自思忖,打算再仔细探查几分的时候,那灰袍僧人仿佛有所感应,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越过层层人潮,目光直直望向王松藏身的这栋二层小楼。
刹那之间,他身上那层纯净无瑕的愿力屏障轰然碎裂,淡淡的晦暗煞气自体内翻涌而出,转瞬便和周围听经之人的气息融为一体,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做完这一番掩饰,他不做半分停留,身子在人群之中几个灵巧扭身,借着往来百姓的遮挡,三两下便消失在街巷拐角。
楼顶屋内,银獠瞬间绷紧身子,就要纵身追出去。
王松抬手轻轻拦住了他,并未起身,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必追。”他轻声说道,“有意思,看来是有人特意要来引我的注意。”
对方修为仅仅只是元婴层次,在他这尊化神修士面前,想要彻底隐匿行迹本就痴人说梦。
方才那一番故作纯净,再骤然暴露、仓皇遁走的表演,手段实在低劣。哪里是怕被察觉,分明就是故意露出破绽,提醒自己他来了。
银獠的神识远远吊住那道遁走的气息,识海传音:“就这么放他走?此人来历不明,刻意在你面前展露异常,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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