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公冶无极周身坤元母壤的土黄色灵光忽明忽暗,他深陷属于自己的心魔轮回,面色惨白,嘴唇不停嗫嚅,显然也已濒临神魂透支的边缘。
王松借着金篆护持换来的短暂清醒,闭目凝神,将天南上人一生的所有经历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飞升无望、人情遗憾皆已尝试弥补,幻境却依旧牢不可破,这说明执念的根源,藏在自己至今尚未触及的地方。
他强压心底焦躁,继续沉下心,耐心在无尽轮回的碎片记忆里搜寻那一丝被天南上人自己埋藏最深的心结。
镇、稳两道金篆散发出温暖厚重的金光,稳稳护住王松飘摇的元神,金光穿透层层虚妄的幻境迷雾,照清了神魂深处那些被执念封存的细碎变化。
王松借着这片刻清醒凝神细察,赫然发现了一处此前被自己忽略的关键:自己每一轮沉浸轮回、接纳一段天南上人的过往记忆,就相当于在拆解执念编织的精神网络,天南上人那团笼罩地宫万年的执念力量,竟会随之悄无声息地衰弱一分。
原来幻境并非单纯用来困杀闯入者,更像是天南上人遗留的一场自我桎梏,只要外来者愿意承接他这一生所有的记忆与心路,执念赖以存续的根基便会慢慢瓦解。
他耐着性子继续顺着轮回翻阅过往片段,从少年扬名的意气风发,到化神称霸凡界的傲然,再到一次次冲击界壁受挫后的隐忍不甘,一段段尘封往事被金篆之力从执念里剥离,涌入王松脑海。
不知翻过多少段记忆碎片,一道深埋了万年的隐秘念头,终于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神魂之中:
“我天南上人骄傲一生,可败可死可飞升无望,不可变成残魂执念苟活。”
这一句话如惊雷般在识海炸开,王松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天南上人的执念,从来不是没能飞升,也不是亏欠了亲友故人。
他一生傲骨铮铮,纵使寿元耗尽、无法飞升,也能坦然接受身死道消的结局;可万万没想到,自己陨落之后,毕生怨念不散,神魂残片被困在地宫之中,化作一缕苟延残喘的执念困守此地,万年不得解脱。
这份从骄傲跌落至屈辱苟存的落差,才是他执念最深的根源。偏偏执念越是浓烈,自我束缚就越是牢固,他自己深陷其中,永远无法凭自身力量消解这份心结。
想透了症结所在,王松不再徒劳去改写过往人生,而是运转阴阳元神,配合金篆的镇护之力,主动吸纳起天南上人残留的所有记忆。
每吸纳一段经历,执念黑雾便淡上一层;每承接一份当年的心绪,地宫四周翻涌的阴煞便收敛几分。
原本死死缠绕在幻境各处的轮回枷锁,随着记忆被不断剥离吸收,开始寸寸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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