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复刻的是早已发生的事实,哪怕外来者拥有再高的眼界,也无法逆转早已定格的过往。强行去修改飞升结局,不过是顺着执念本身的陷阱打转,只会让自己不断深陷、神魂被持续蚕食。
“原来破解执念,并不是替他圆了飞升之梦。”王松一边忍受着元神的疲惫,一边冷静复盘,“他困在执念里万年,执念的症结或许不是‘没能飞升’这件事。”
就在王松悟到这层关键之时,身旁陷入自身幻境的公冶无极呼吸愈发急促,坤元母壤凝成的肉身都开始微微颤抖,显然他还困在自己的心结轮回之中,尚未寻到破局之法。
而那团由残念幻化的幻境空间,依旧在无声运转,准备开启下一轮天南上人的人生回放。
意识到强行改写飞升结局行不通,王松迅速调转思路,在心神之中暗自思索:“那或许是修行过程中的遗憾,无外乎亲情、友情、爱情之类的,待我一一试过!”
念头既定,他不再抗拒轮回流转,反倒主动沉下心融入幻境轮回之中,顺着天南上人漫长一生的轨迹,逐一翻捡那些被修行搁置、被时光掩埋的过往亏欠。
一轮轮回里,他提前回乡探望早已年迈的父母,舍弃数日闭关打坐的时间,承欢膝下尽孝,弥补天南上人年少一心向道、未曾好好送别双亲的遗憾。
下一轮,他特意折返昔日师门,出手护佑当年曾提携过自己的恩师平安终老,不再像原轨迹那般匆匆拜别便远走天涯;还有一轮,他寻到那位曾倾心于他、却被他一心求道冷落在旁的女子,坦诚心意,相伴走过安稳岁月。
为了补全这些缺憾,他一次次沉浸在天南上人的记忆深处,情绪随其悲欢起伏,偶尔太过投入,恍惚间竟短暂忘却自身身份,恍惚以为自己本就是那位一生求飞升而不得的天南上人。
可哪怕亲情得以圆满、师门得以报恩、情心得以慰藉,岁月依旧无情向前推进。
待到修为抵达化神,凡界壁垒依旧横亘在前,所有尝试飞升之举依旧尽数受挫,天南上人依旧会在无望崖带着满腔落寞陨落。
轮回落幕,幻境重启,结局分毫未改。
接连几番尝试,神魂被反复拉扯消耗,王松只觉得识海越发沉重,元神之力持续衰减,再这样耗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执念耗死。
危急关头,他不再一味顺着幻境规则行事,咬紧牙关催动神魂深处早已打磨许久的镇、稳两道金篆。
两道金色符文自元神本源绽放出厚重金光,金光如枷锁般箍住不断涣散的心神,硬生生从无尽轮回的拉扯里为自己劈开了片刻喘息空间,短暂稳住摇摇欲坠的神魂。
可金篆只能护持心神、延缓神魂损耗,却无法撕碎这层由万年执念编织而成的幻境牢笼。
周遭的场景依旧周而复始,天南上人的一生依旧循环上演,他依旧找不到真正能消解执念的钥匙。
识海里的银獠急得连声呼喊,可神魂幻境隔绝内外,声音根本穿透不进来;窃命剑内的漆黑分魂疯狂撞击剑体,想要强行以吞噬之力撕裂幻境,却被天南上人沉淀万年的执念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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