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熔炉里的废铁，正在被千锤百炼地锻打，每一锤都砸得他五脏六腑移了位。
想喊。
想放弃。
但脑海里浮现出谢邱桐的脸。
她还是初见时那副模样，穿着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一支银簪，坐在河边朝他笑。
然后画面一转，是她满身是血地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让他保护好孩子，不要找她。
再然后是她转过身飞入夜空的背影，飞得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也看不见。
“邱桐……”
不能放弃。
不能死。
他还没找到爱妻。
陈云栖最后硬生生地挺过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痛终于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经脉里带着淡淡灵力波动的真气。
陈云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比以前更坚韧了，身体比以前更轻盈了，连视线都比以前更清晰了。
突然。
一股恶臭传来。
陈云栖低头发现皮肤表面，糊了一层黑乎乎的黏稠污垢，那气味堪比放了一个月的臭鸡蛋混着死鱼烂虾，连他自己都被熏得干呕了一下。
陈田田在陈父吞下丹药的那一刻，就已经屏蔽了自己的呼吸，面无表情地站在几步之外，语气平淡地开口提醒道。
“爹，恭喜你成功了。”
“那是身体淤积在体内的杂质和毒素，如今被洗髓丹排出，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再跟你说修炼的事。”
陈云栖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袍，洗髓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鬓角的白发完全变黑，连脸上那些细密的皱纹淡了许多。
他站在书房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握拳又松开，反复好几次，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感觉怎么样？”陈田田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手里端着杯新沏的茶。
“浑身轻松，眼睛也亮了，耳朵也灵了，连喘气都比以前顺畅。”陈云栖走进来在陈田田对面坐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消退的震惊，“田田，这洗髓丹也太神奇了，爹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几岁，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修士寿命长了，经脉里这股暖和的气流就是灵力对不对？”
陈田田“嗯”了一声，放下茶杯。
接着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水晶球是白家库房搜刮出来的，白家弟子测灵根用的玩意儿。
陈田田把水晶球放在桌上，掌心贴着球面注入一丝灵力，水晶球内部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爹，把手放上去。”
陈云栖依言把手搭在水晶球上，手掌刚贴上去，水晶球内部的白光骤然一变，从晶莹剔透的白色转为深沉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浓郁而稳定，球心处隐隐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山峰虚影。
他吓了一跳，手差点缩回来。
“土系灵根，纯度不错，金木水火土，土系最擅防御和根基，适合你。”
陈云栖盯着水晶球里那座小山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
陈田田又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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