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义升看着城头滴落的鲜血,又看了看赵天和,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下好了,两拨骑兵下马守城。赵天和,咱们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传出去能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赵天和握紧了刀柄,眼神落在许义升身后那帮同样脱力的骑兵身上。
又过了三天,新昌城头的土砖早已被鲜血浸得发黑,幸亏现在是秋冬交际,尸体腐烂速度变慢,但即便如此这味道也让人闻之作呕。
许义升带进城的一千轻骑,已经折损了近两百人。
城中的守军以及这支生力军硬生生顶住了流民军六次蚁附攻城,城里的干粮快要见底了,人吃马嚼消耗巨大。
赵天和按着腰间的卷刃佩刀,走到许义升跟前声音沙哑道:“许将军,城里存粮没了,箭矢也快打空了,是我拖累了你弟兄们,今夜我带人开路,拼死撕开一条口子,你们直接突围!”
许义升正坐在一截断木上磨刀,油石蹭过刀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闻言抬头,把手里的黑窝头掰了半块扔给赵天和。
随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站起身来,看着四周有些疲惫的士卒,朗声笑道:“自古打仗,不是你包围我,就是我包围你,这是常有的事情,哪里因为一时的被包围就觉得已经踏上死路的。”
周围的士兵闻言都是一愣,随后都笑了起来,这话确实在理,打仗的时候多数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许义升把剩下的半块窝头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动:“传令下去,把能吃的全吃光,战马喂足豆料,等到傍晚城外敌军鸣金撤退的时候,全体上马跟我杀出去!”
赵天和看着许义升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胸口翻腾的丧气劲莫名散了大半,消息传到城头,原本瘫软在地的守军全都爬了起来。
残阳西斜,天边泛起一片暗红,城外的流民军大营吹响了号角,伴随着鸣金的铜锣脆响,攻了一天的流民军如潮水般退去,他们每天吃的也不多,剧烈运动之后疲态尽显。
就在此时,新昌北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重重向外推开!
“轰!”战马铁蹄踏过吊桥,发出雷鸣般的震响。
许义升一身玄甲,马槊前指:“弟兄们,冲!”
三千余名骑兵紧随其后,许义升带头、赵天和护住侧翼,从北门狂飙而出。
距离新城城东两里外的高坡上,孙维平正裹着毛毡披风喝热汤,困住了三千骑兵,随后许义升也带着一千骑兵自投罗网,这让他十分开心。
就在这时新昌城北的喊杀声传来,他手里的粗瓷碗猛地顿在半空,他起身朝着新昌望去,远远地只看到一片烟尘。
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土坡:“报!官军开北门,骑兵全出来了!”
孙维平嘴角的横肉猛地一抽,随即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终于等到他们突围了!”
孙维平把热汤泼在地上,长刀出鞘:“传令下去,后阵不必追赶,给我稳住阵型,让北面负责陷马坑和绊马索的兄弟准备好,让他们死的惨一点。同时传令各营合围,准备捡马肉吃!”
流民军各部迅速鼓噪起来,挥舞着兵刃往北面压过去,然而战场的形势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冲出城门的骑兵根本没有沿着官道往北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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