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淡淡看了他一眼。
刘海中挺胸,“我这是支持规矩。”
傻柱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他没急着接话,只看雨水怎么记。雨水把借物、数量、归还时间都写好,见证人那栏空着,笔压在旁边。
秦淮茹低声说:“一大爷,要不算了吧,我回去想办法。”
这话听着柔,可也把易中海架住了。
如果他不签,就像不愿帮贾家。如果签,又得把责任落纸。
易中海最终还是接过笔。
签字时,他袖口抬了一点。
雨水看见内侧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
昨晚如果只是普通换衣服,袖口不会连一点生活灰都没有。像是特意洗过,特意熨过,特意告诉人“我没有灰”。
傻柱也看见了。
他仍旧不说。
等易中海签完,傻柱才从灶台边拿出另一本薄册子。封面旧得发黄,里面夹着一张碳纸。院里人一看,都愣了。
阎埠贵没忍住,“柱子,你这是还留副本?”
傻柱笑,“三大爷不是怕丢吗?正本一份,副本一份,丢哪份都能对。”
刘海中立刻拍手,“这个好!单位里也是这么干!”
阎埠贵脸色有点复杂。
他刚才问正本在哪儿,就是想知道这表到底好不好绕。没想到傻柱不但藏正本,还留副本。账一变成两份,就不好抹了。谁想半夜动墙上的样表,最多动一张假纸,正本副本都还在。
贾张氏嘴硬,“搞这么多纸,显摆给谁看?”
傻柱把半碗棒子面递给秦淮茹,“显摆给想赖账的人看。”
院里有人憋不住笑。
易中海却没笑。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碳纸上,很快又移开。雨水记住了这个眼神。她知道,哥哥拿出副本,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让那些想动表的人知道:墙上那张,不是唯一的。
唯一的东西最容易被偷。
多一份,就像一盏灯旁边又点一盏灯。
黑影想靠近,就得先想清楚会不会被另一盏照到。
中午前,又有两户来借东西。
一家借半把葱,一家借一只小铁勺。东西都不贵,可傻柱照样让雨水记。借葱的媳妇先有点不好意思,写完以后反倒松了口气,说清楚了也省得回头被人说占便宜。借铁勺的老太太更直接,按了手印还笑,说这下谁拿谁还,别把全院的锅碗瓢盆都借成糊涂账。
院里人听着,心里各有盘算。
老实人觉得安心。
爱绕账的人觉得扎手。
傻柱要看的,就是这两种反应。
阎埠贵后来又绕回来一次,假装看雨水写字,眼睛却往那本副表上瞟。傻柱没拦,还故意把副表翻开给他看。每一页都夹着碳纸印下来的淡字,淡归淡,却对得上正本。
阎埠贵看完,嘴上说“严谨”,脚下却退得很快。
易中海站在远处,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脸色没有变,可手指在袖口边轻轻按了一下。
雨水把这一下也记住了。
她现在明白了,副表不是只为了防丢。副表摆出来,就像告诉院里所有想试探的人:墙上这张表不是门锁,而是门铃。谁碰一下,屋里人未必马上出来,可铃已经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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