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钓鱼?”
“对。鱼咬钩前,水面先动。”
傻柱又把一根细棉线从表后绕过去,线头藏在窗框的小钉子上。那线细得几乎看不见,风吹时也不会动。可如果有人把样表整张揭起来,线就会断,断头会垂在窗边。
雨水凑近看了半天,才看出那根线。
“哥,这也记?”
“记。”傻柱说,“纸能换,话能改,断线不好接。谁要是说没碰,咱们先看线。”
雨水认真点头。
她忽然觉得这不是简单的一张表,而像哥哥在墙上摆了一个小阵。表是明处的门,灰是门槛,细线是门闩。别人以为只要手快,就能把纸角抹平,可手一伸,灰会沾,线会断,人也会慌。
傻柱把这张假样表贴回墙上,位置和原来一样。又把真正的登记夹从抽屉里拿出来,换到米缸后面的小木盒里。那木盒平时装碎煤票,谁也不会去翻。
他做完这些,才去门口喊了一声。
“明早借东西的,照旧来登记。谁嫌麻烦,就别借。”
这话不高,却足够中院听见。
阎埠贵第一个抬头,“柱子,登记是好事,可也不能太死板。街坊邻居过日子,哪能样样写得跟单位领料一样?”
傻柱看着他,“三大爷,你算得最细。你应该最喜欢写清楚。”
阎埠贵被堵了一下。
刘海中立刻接话,“我看写清楚好。院里现在就是缺制度。”
他说“制度”两个字时,胸口都挺起来了。
傻柱没拆穿他,只说:“那明天二大爷也帮着看一眼。”
刘海中顿时觉得脸上有光,“这个可以。”
这一下,院里的风向又微微变了。
刘海中爱摆谱,可他也爱被人当回事。傻柱把“看一眼”三个字递给他,他就像捡到一枚亮铜板,恨不得立刻攥在手心里。阎埠贵看得眼皮一跳,心里暗骂傻柱会使人。以前傻柱一开口就是冲,现在却知道把二大爷推到表前头。二大爷站在那里,谁再伸手动表,就等于当着刘海中的面打他的脸。
刘海中最受不了这个。
这样一来,墙上那张表就多了一层人看守。
傻柱要的正是这个。
他一个人守表,别人可以说何家小气。可把刘海中也拉进来,再加上阎埠贵自己爱算账,院里三位大爷至少有两位会盯着这张纸。易中海再想用人情把事糊过去,就得先绕过两双眼睛。
易中海终于开口,“柱子,别把院里弄得太生分。规矩是规矩,人情也要讲。”
傻柱点头,“讲。谁讲人情,谁签字。”
易中海又沉默了。
雨水站在门里,看着墙上的表。那张纸在夜风里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块白布搭在院墙上。白布
她忽然有点明白哥哥说的“规矩贴对地方”是什么意思。
不是贴给老实人看的。
是贴给想伸手的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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