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没人愿意写,院里就僵在那儿。
傻柱不急。他把登记夹放在石桌上,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像在等锅开。
这规矩刚贴出来,最怕的不是没人用,而是第一笔写歪。第一笔一歪,后头就全成了糊涂账。所以他宁可等,也不想让人随便糊弄过去。
没过多久,阎埠贵果然忍不住了。
他从前院折回来,手里拎着个小布袋,布袋瘪瘪的,里头像装了点细碎东西。
“柱子,我先来试试。”阎埠贵笑眯眯地坐到石桌边,“也给大家打个样。”
傻柱把笔推过去。
阎埠贵拿起笔,先在姓名那栏写了“阎埠贵”,写到来往缘由时,笔尖停了一下。
他写了两个字:借用。
傻柱没说话,只用手指点了点旁边贴着的样表。
阎埠贵又补两个字:调料。
雨水看得清楚,立刻问:“三大爷,什么调料?多少?从谁家借?什么时候还?”
阎埠贵笑意一僵,“雨水,你这孩子,调料不就是调料嘛,院里谁不知道我家平时用得省。”
雨水把手里的旧账本翻开,“可表上写了带入带出物件。调料太笼统。是盐,是酱油,还是花椒面?要是以后少了,谁也说不清。”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
他原本想用“调料”两个字把一小撮盐、一点葱花和半勺酱油全包进去。写得模糊,回头还的时候也能模糊。要是别人追问,他还可以说自己只是借了一点点。
可雨水这孩子偏偏盯得细。
傻柱接过话,“三大爷,您不是要打样吗?样子打清楚,后头大家都照着来。您要是第一笔就写糊,后头谁都学您。”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像一根小针。
阎埠贵爱面子,最怕别人说他带坏规矩。他只好低头,把“调料”划掉,重新写:
借何雨柱家盐一小勺,晚饭后归还同量。
雨水又问:“见证人呢?”
阎埠贵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人群边上,眼神一沉。他不想签。签了就等于承认这张表有效,以后再想用老一套说话就不方便。
傻柱却先笑了一声,“三大爷,您借我家的盐,我和您是经手人,见证人不能再找我。您要找谁,就让谁当面看清楚。”
阎埠贵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刚才想当负责人,这会儿被人一看,脸又绷起来了。他咳了咳,装作公正,“我可以见证。但要写明白,是一小勺,不是一碗。”
阎埠贵心里骂了一句,面上还得点头。
刘海中签下名字时,手劲挺大,像签的不是盐账,而是自己的威风。
傻柱把表抽起来,让院里人看了一遍。
“第一笔就这样。东西少不少不重要,写清楚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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