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前院的门槛还带着夜里的潮气,街道办的小赵干事就把一叠新表送进了院。
表不厚,纸也不金贵,可上头那几个黑字一摆出来,院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院内来往登记。
傻柱接过表,先没急着说话。他把纸放在石桌上,手掌压平,叫雨水拿了块旧木板,又拿浆糊把第一张样表贴在中院墙上。
白纸一贴,像给院里挂了一面镜子。谁要借东西,谁要带人进院,谁要从后院搬公物,往后都得在这张镜子前照一下。
雨水站在旁边,照着小赵干事念的口径,一字一句写给院里人看。
姓名。
来往缘由。
带入带出物件。
经手人。
见证人。
归还日期。
六行字写完,院里先静了一下。
贾张氏抱着胳膊,嘴角往下一撇,“哎哟,这是把院里人都当外人防着了?谁家串个门还要写账,过日子还能过吗?”
傻柱看她一眼,没接她的火气,只把第二张空表拿起来晃了晃。
“张大妈,串门不用写。可要是借盐、借煤、借锅、借板凳,或者往院里带陌生人,那就写。街道说得明白,东西有来有回,人有进有出,省得以后谁都说不清。”
贾张氏立刻噎住。
她最会的就是把说不清变成赖不掉。现在表一贴,等于把她最顺手的路堵上了一半。
阎埠贵背着手从前院走过来,眼睛比谁都尖,先把表从头到尾扫了三遍。
他嘴上笑得客气,“柱子,这规矩是好规矩,可这见证人一栏,谁来当?不能谁都往上写吧。要是写错了,将来街道问起来,岂不是麻烦?”
傻柱等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每一笔都要当面写。当面看,当面签。谁愿意作证谁签,不愿意就别插嘴。您老要是怕麻烦,以后少替别人打包票。”
阎埠贵脸上的笑收了半寸。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头,眉心压得很深。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出来调停,反倒先看傻柱怎么把这张表落地。
他心里清楚,这东西比前几天的人情账更狠。
人情账还只是院里关起门来记。登记表有街道办的章,等于给傻柱手里的规矩加了一层外壳。谁再想拿“老邻居”“老规矩”“一大爷说句话”来压人,就得先绕过这张纸。
雨水把空表收进铁夹子里,又在夹子上绑了根红布条。
“哥,放哪儿?”
“放中院石桌抽屉里。”傻柱说,“白天谁要登记,当面拿;晚上锁进我屋。表少一张,谁最后经手谁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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