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马上说。
“试补也不算偷吧?这不是想修公物?”
这句话一出,院里有几个人脸色变了。
他承认试补了。
只是把偷拿说成修公物。
赵干事抬头。
“谁试补的?”
刘海中一愣。
他这才知道自己说快了。
傻柱把账本翻到新页。
“二大爷,这事别急着圆。”
“你要是真为了修公物,为什么不登记?”
刘海中额头开始冒汗。
“我没说是我。”
傻柱点头。
“那就找是谁。”
他转头看院里人。
“旧梯子缺横档,竹竿试补未成。今天谁知道,谁就当众说。”
院里没人出声。
沉默压下来。
比吵架更重。
傻柱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账本像一盏灯。
灯光一照,谁都先眯眼。
可眯眼没用。
旧梯子的缺口,就摆在太阳底下。
赵干事没有马上下结论。
他让刘海中把旧梯子的来历说一遍。
刘海中说得磕磕绊绊。
一会儿说这梯子早年就是破的。
一会儿又说是院里人借用时碰坏的。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绕不清。
女干事把每一句都记下来。
刘海中看见她写得认真,声音反倒越来越小。
以前在院里,他说错一句,可以用嗓门盖过去。
现在不行。
错一句,就在纸上留一笔。
赵干事问。
“三个月前完整,后来坏了,为什么没人报?”
刘海中嘴硬。
“这点小事,谁还专门跑街道?”
傻柱抬头。
“小事不报,东西就越少越多。”
王先生在旁边接了一句。
“公物坏了不报,等于让下一家接烂账。”
院里几个人点头。
他们以前也接过烂账。
只是没把这事叫成烂账。
今天被王先生一句话点出来,才觉得心里堵。
刘海中想反驳。
可旧梯子就在地上。
缺口像张嘴。
张着嘴替他说不清。
阎埠贵这时也不敢多说了。
他本来想把话往“大家都碰过”上引。
可刘海中一句“试补不算偷”,已经把水搅浑。
再说下去,就可能把昨晚阎家门后的半截竹竿又拉回来。
傻柱看着两个人的脸色,心里更明白。
阎家和刘家不是互相帮忙。
是互相捏着一点短处。
你今天不说我。
我明天也不说你。
院里好多糊涂账,就是这样被一层一层捂起来的。
他在账本边上写了两个小字。
“互证。”
这不是定罪。
只是提醒自己。
以后查公物,不能只看一个缺口。
要看这个缺口旁边,谁先急着替谁圆。
赵干事扫见那两个字,没说什么。
但他看傻柱的眼神,又认真了几分。
刘师傅也在旁边看着。
他没有插话,只在傻柱收笔时低声说。
“记账跟掌勺一样,手稳,味才正。”
傻柱听了,心里一动。
以前他只觉得掌勺是本事。
现在才知道,把一件小事记准,也是一门本事。
因为锅里的味能糊弄一顿。
账上的字,却可能管住以后很多顿。
这笔账,不能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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