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水不该少这么多。
他拿起木棍又量了一次。
少的至少有半桶。
“不止一瓢。”
他声音不高。
这句话像把刚松开的气又勒紧。
阎埠贵立刻说。
“我们家真没用。”
刘海中也说。
“刘家也没有。”
贾张氏骂。
“你还想赖我们家？”
傻柱没理她。
他绕到水缸后。
墙边有一点湿痕。
不是漏水。
是有人把小桶放在那里，桶底留下的圆印。
圆印不大。
像孩子用的小桶。
傻柱心里一动。
棒梗。
他没有立刻喊名字。
他去中院看了一眼。
贾家门口，一只小桶倒扣着。
桶底还有潮。
秦淮茹也看见了。
她脸一下白了。
棒梗从屋里探头。
“妈？”
贾张氏立刻把他往后拉。
“孩子懂什么？”
傻柱这次没惯。
“孩子不懂，大人要教。”
赵干事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桶底。
“这桶谁用的？”
棒梗低头不说话。
秦淮茹咬了咬牙。
“棒梗，自己说。”
棒梗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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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给奶奶留水，怕早上没水。”
贾张氏立刻哭嚎。
“孩子孝顺也错了？”
赵干事脸色沉下来。
“孝顺不是偷用公水的理由。”
院里没人再笑。
傻柱在账本上写。
“贾家夜取水半桶，补记。”
秦淮茹拿出半张水票等值的柴票。
她手都在抖。
傻柱没说难听话。
他只把票夹到账里。
“清。”
棒梗低着头，看着那个清字。
也许他不懂账。
但他知道，今天这件事被写下来了。
以后不能再随手拿。
赵干事没有立刻翻篇。
他看着棒梗。
“孩子用水，家里大人要教。公用的东西，不是没人看见就能拿。”
棒梗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自己不是偷。
可看见秦淮茹发白的脸，又把话咽回去。
秦淮茹弯下腰。
“听见没有？以后要用，就先说。”
棒梗点头。
贾张氏还想护。
赵干事却先开口。
“护孩子不是替孩子遮账。遮久了，孩子以后就只认占便宜，不认规矩。”
这话比骂还重。
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院里人也都安静。
谁家都有孩子。
谁家孩子都可能伸手。
今天是棒梗，明天也可能是别人家的小子。
傻柱在账本边上又添了一行。
“儿童用公水，由家长补记。”
他写完，看了雨水一眼。
雨水站在人群后面，眼睛很亮。
她知道哥哥这行字不是只管棒梗。
也管她。
以后她用公水，也要说清楚。
规矩不是专门砸别人家的。
也照着自己家。
傻柱想到这里，心里反倒更踏实。
能照自己，规矩才站得住。
赵干事让人把水缸旁边也挂上一块小木牌。
木牌没有公炉那块大。
上面只写一句。
“大量用水，先登记。”
贾张氏看着那几个字，脸拉得老长。
阎埠贵却开始算另一件事。
“那挑水的人，是不是也该算工？”
这话一出，几个挑过水的小伙子都看过来。
以前挑水是义务。
谁年轻，谁多挑。
谁老实，谁多挑。
挑完了还没人记。
赵干事想了想。
“可以记工。月底公用分摊时，挑水工抵一部分。”
傻柱立刻写下。
“挑水按桶记工，可抵公用分摊。”
这行字落下，老赵脸上终于露出笑。
他年纪不小，却总被叫去挑水。
现在这一桶一桶，终于不是白挑。
傻柱也明白了。
账本不是只记谁占便宜。
也要记谁出了力。
只记错，不记功，规矩也会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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