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水缸摆在墙根下。
大缸口沿有一圈白碱。
缸旁边挂着一只木瓢。
木瓢边上裂了一道口子,用铁丝缠过。
这口水缸平时谁都能用。
洗手。
洗菜。
涮碗。
甚至有人偷偷舀回家烧水。
过去没人说。
因为水不值钱。
可水不值钱,挑水的人值力气。
每天早上,前院几个小伙子轮着挑。
轮到谁家,谁家就喊苦。
不轮到谁家,谁家就用得顺手。
赵干事站到水缸旁。
“这项谁管?”
刘海中想说话。
阎埠贵也想说话。
两个人还没抢出口,老赵先站出来。
“没人正经管。过去按轮挑水。”
赵干事问。
“轮值表呢?”
院里静了。
没有轮值表。
所谓轮着来,全靠记性。
记性这种东西,最容易长在对自己有利的地方。
傻柱看向王振国。
王振国没说话。
只是把铅笔推给他。
傻柱明白。
又该写。
他在新一页上写。
“公用水缸登记。”
挑水。
用水。
异常。
阎埠贵看见“用水”两个字,立刻皱眉。
“用水也记?那还过不过日子了?”
傻柱说。
“不是每瓢都记。挑水按桶记,大量用水按盆记。”
赵干事点头。
“合理。”
贾张氏在旁边嘀咕。
“那洗个菜还得报备?”
傻柱看她。
“洗一把菜不用。洗一大盆,或者往家里舀,就要记。”
秦淮茹脸上一热。
她知道,婆婆有时候会从公缸里舀水回家。
理由是孩子要喝。
可舀得多了,挑水的人就多累。
赵干事让年轻办事员量缸。
办事员拿木棍在缸里探了一下。
水位比昨天傍晚少了一截。
老赵立刻说。
“昨晚我挑满的。”
阎埠贵也说。
“我早上只洗了脸。”
刘海中说。
“我们家没用前院水。”
贾张氏立刻撇嘴。
“谁知道是不是夜里漏了?”
傻柱蹲下看缸底。
地上没有水印。
缸身也没裂。
不是漏。
他又看木瓢。
木瓢挂的位置变了。
平时瓢柄朝外。
现在瓢柄朝里。
这说明有人夜里用过后,顺手挂反了。
傻柱没有直接说。
他问雨水。
“你早上来过前院吗?”
雨水摇头。
“没有。”
“昨天傍晚瓢怎么挂的?”
雨水想了想。
“柄朝外。赵叔挑完水,我还看见了。”
老赵也点头。
“对,柄朝外。我手上有茧,朝外好拿。”
傻柱把这句话记上。
“昨晚水满,瓢柄朝外。今早水少,瓢柄朝里。”
院里人的眼神都开始动。
这不是什么大证据。
可很实在。
赵干事问。
“谁夜里用过水?”
没人答。
贾张氏眼神闪了一下。
傻柱看见了。
他没点名。
秦淮茹却先开口。
“我夜里起来给槐花擦身,用了一瓢。”
贾张氏脸色一变。
“你说这个干什么?”
秦淮茹低声说。
“用了就记。”
她说完,走到账本旁。
“贾家,夜里给孩子擦身,用水一瓢。”
傻柱把笔递给她。
秦淮茹写得慢。
字也不好看。
可那一笔写上去,院里的气氛反而松了一点。
一瓢水不是大事。
主动记了,就清。
赵干事问。
“还有吗?”
仍然没人答。
傻柱看着水缸。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