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棒子面糊不好做。
料少,白菜叶也老。
更麻烦的是,院里所有人都在看。
如果做得太好,贾张氏会觉得欠账不亏,下次还来。
如果故意做坏,那就是砸自己的手艺。
傻柱把小锅架上炉子,先把棒子面用凉水调开。
他动作很慢。
棒子面最怕结疙瘩。
一结,就像账里糊了一个点,越搅越难看。
白菜叶洗干净,老筋撕掉,只切嫩的部分。
贾张氏在旁边嘀咕。
“就几片叶子,还挑挑拣拣。”
傻柱没抬头。
“老筋煮不烂,棒梗吃了剌嗓子。”
贾张氏话卡住。
她想骂傻柱事多。
可傻柱说的是棒梗。
秦淮茹站在门口,眼神微动。
她忽然明白,傻柱不是为了拿捏贾家才记账。
他是真的按吃饭的人在做。
可正因为这样,她心里更复杂。
这个小子如果只会耍脾气,她还能哄。
如果只会算钱,她还能哭穷。
可他现在一边算清,一边把事做妥。
这就很难再说他不是。
水开后,傻柱把火压小,沿锅边慢慢倒入棒子面水。
勺子不停搅。
一下压底,一下带边。
锅里很快冒出细泡。
白菜叶最后放进去。
一点盐。
没有油。
没有葱姜。
傻柱没有偷偷补。
他只把火候看住,让糊不生、不焦、不结块。
熬出来的棒子面糊很普通。
普通得一眼就能看出料少。
可它热,顺,干净。
傻柱盛进贾家的碗里。
“好了。”
棒梗先喝了一口。
他本来以为会很香。
结果没有肉,也没有油。
只是比家里平时熬得顺一点,热一点。
他有点失望。
贾张氏立刻说。
“你看,就这还要记账?”
傻柱把勺子放下。
“料就这些,账上写了。”
阎埠贵在旁边忽然开口。
“这倒是。没给油,不能怪汤没油味。”
院里人都看向他。
阎埠贵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这是替傻柱说话,也是在替昨天的自己找台阶。
傻柱没有笑他。
只是点了点头。
“三大爷说得对。”
贾张氏还想闹。
秦淮茹却拉住她。
“妈,先让棒梗吃吧。”
棒梗低头继续喝。
喝到后面,他才发现这糊虽然不香,但不剌嗓子。
白菜叶也软。
他喝完半碗,肚子里热起来,就没再闹。
傻柱把锅洗干净,又把贾家的欠账补了一行。
已交付。
煤、水、盐、工钱未还。
雨水在旁边看着。
“哥,你真的会找她们还吗?”
傻柱想了想。
“会。”
“她们要是不还呢?”
“那下次就不做。”
雨水点头。
她忽然觉得,这比吵架还厉害。
吵架吵完,别人还能装没听见。
账写下了,就像墙上留了一个印。
谁经过都看得见。
贾张氏当然不服。
她端着空碗,嘴里还不干净。
“一碗棒子面糊,还写这么多字,真把自己当大师傅了。”
傻柱擦着锅。
“不是大师傅也得写清。”
“你就不怕以后没人找你?”
傻柱停了一下。
这话如果放在以前,能戳到他。
他会怕没人搭理何家,怕雨水在院里被人孤立,怕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被说成不合群。
可今天他看着洗干净的小锅,忽然没那么怕了。
没人找,就练自己的。
有人找,就按账做。
他不靠白送手艺换热闹。
热闹散得快,账本留下来。
“没人找,我也得吃饭。”
傻柱说。
“有人找,就按规矩。”
贾张氏气得说不出话。
秦淮茹把她拉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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