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差点炸。
“还按手印?你当我们贾家是什么人?”
傻柱抬头。
“不按也行,我不做。”
院里彻底安静。
秦淮茹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按了。
傻柱收起本子,接过小碗。
这一次,碗很轻。
可他觉得比昨天阎家的黄瓜还重。
因为这不是一锅糊。
这是他第一次把软话也写进账里。
他把小碗端进屋时,雨水正在写字。
看见秦淮茹按了手印,她小声问。
“哥,按手印是不是很严重?”
傻柱把棒子面倒进盆里。
“不是严重,是清楚。”
“秦姐会不会不高兴?”
“可能会。”
“那你怕吗?”
傻柱动作停了一下。
怕不怕?
其实有一点。
不是怕秦淮茹骂。
秦淮茹不会像贾张氏那样骂。
他怕的是自己心软。
怕她一低头,一叹气,自己又把该说的话吞回去。
可手印已经按在纸上。
那一点红印像灶膛里的火星。
提醒他,不能再把话烧没。
傻柱说。
“怕也得写。”
雨水放下笔。
“我以后也要学写账。”
傻柱笑了。
“你先把字写正。”
雨水不服气。
“你字还没我好呢。”
傻柱被她戳得脸一热。
“那你教我。”
雨水立刻挺直小腰。
“先写横,横要平。”
傻柱拿起铅笔,在废纸上写了一个“账”字。
写得歪。
雨水摇头。
“这个像摔了一跤。”
傻柱忍不住笑。
屋里气氛轻了一点。
可外头的目光还在。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时不时往这边看。
贾张氏的脸拉得老长。
傻柱知道,这锅棒子面糊不能出错。
出错了,她们会说他故意欺负贾家。
做得太贴心,又会让欠账变轻。
所以他要按料做,按账做,按手艺做。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这比给阎家做汤更考手。
因为阎埠贵的算盘在明处。
秦淮茹这碗,是软的。
软东西最容易糊锅。
傻柱把锅洗了一遍,又把炉子上的火拨小。
他没有急着下棒子面。
先让自己心里的火也小一点。
秦淮茹还站在门外。
她没有催,只是偶尔低头看棒梗。
这种不催,比催更磨人。
好像所有难处都摆在那里,等傻柱自己心软。
傻柱以前最吃这一套。
别人一骂,他能顶回去。
别人一叹气,他反而不知道怎么站。
可今天,他手边有账本。
账本不说话,却像一块平平的案板,把软话、难处、料和欠账都摊开。
摊开了,就能切。
他把棒子面过了一遍筛。
筛出来的粗粒单独放一边。
秦淮茹忍不住问。
“那些不要了?”
“要。”
傻柱说。
“粗粒先煮,细面后下。一起下,细的糊了,粗的还生。”
秦淮茹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点棒子面,傻柱也能分出先后。
傻柱看着那点粗粒,心里想的却是人。
困难也有粗细。
真困难该帮,想白占该记。
不能一起糊成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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