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雨水怕。
小孩子怕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在四合院里住着，谁也不想每天被人指后背。
可傻柱更知道，越是没人撑腰的时候，越不能把自己的碗递出去让别人试底。
递出去一次，别人就会觉得你碗里永远该有他一口。
“不是跟所有人算清。”
他低声说。
“是跟想占咱便宜的人算清。”
雨水想了想。
“那王叔呢？”
“王叔不一样。”
“刘师傅呢？”
“也不一样。”
“先生呢？”
傻柱神色认真起来。
“先生更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
“人家给咱机会，是因为看咱能不能立住。咱要是拿机会换吃喝，那就成笑话了。”
雨水慢慢点头。
她听不全懂，可她能听懂“立住”两个字。
像把一根筷子竖在桌上。
风一吹就倒，那不叫立住。
得扎进木头里，才算。
下午，傻柱去了后院厨房。
刘师傅已经在灶边等他。
今天灶上没有大菜，只有几样最普通的边角活。
一盆土豆皮，一捆老芹菜，一小碗碎肉末。
刘师傅指了指案板。
“今天不教新菜。”
傻柱把刀布放好。
“那教啥？”
“教你怎么不糟蹋东西。”
傻柱心里一动。
刘师傅拿起一根老芹菜，把外头筋撕掉，留下里面嫩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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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最容易看出人的，不是整鸡整鱼，是边角料。”
“好东西，谁都会往锅里放。”
“差东西，能不能收拾出味，就看手上有没有本事，心里有没有敬畏。”
傻柱想到中午那锅菜叶汤面糊，耳根有点热。
刘师傅瞥他一眼。
“你中午自己做了？”
傻柱一愣。
“您咋知道？”
“你手上有姜味，衣服上有玉米面。”
刘师傅哼了一声。
“还算没昏头。知道自己买菜叶，不拿先生厨房东西做人情。”
傻柱低下头。
这话像一勺热汤，浇得他心里发烫。
刘师傅没有夸他，却比夸更重。
他把土豆皮推到傻柱面前。
“洗。”
傻柱立刻动手。
土豆皮薄，带着泥。
他一片片搓洗，洗得水盆发浑。
刘师傅在旁边说。
“泥要洗净，皮不能泡烂。泡烂了下锅就散，散了就只剩糊味。”
傻柱点头。
他忽然觉得这不是洗土豆皮。
这是在洗自己以前的毛躁。
以前他做事只看大面。
觉得火大就香，油多就好，嗓门高就占理。
现在才知道，真正站得住的东西，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地方。
水换了三遍，土豆皮才洗亮。
刘师傅拿起一片看了看，没说好，也没说坏。
只是把锅推上火。
“油温三成，下皮。”
傻柱屏住气。
他知道，今天这锅东西不值钱。
可这锅要是做好了，往后他就多了一条活路。
好菜能做，烂菜也能做。
大锅能做，小锅也能做。
别人给他什么，他都能把味道立起来。
这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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