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最后还是走了。
她走得不甘心,嘴里还嘟囔。
“小小年纪,心眼比锅底还黑。”
傻柱没接话。
锅底黑不黑,他自己洗。
心黑不黑,不归贾张氏说了算。
雨水捧着碗,偷偷看傻柱。
“哥,她骂你。”
“听见了。”
“你不生气?”
“生气。”
“那你还不骂?”
傻柱把锅盖掀开,把剩下的汤面糊又搅了搅。
“骂回去,汤凉了。”
雨水怔了怔。
傻柱把热气往她面前扇了扇。
“先吃热的。”
这句话说得不响。
可雨水听着,鼻子忽然有点酸。
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家里有肉味,有油香。
可饭桌上也常有吵闹。
后来何大清走了,家里没了肉味,也没了大人的底气。
雨水很多时候都是等。
等哥哥从外头回来。
等锅里还有没有一点剩。
等院里人说完那些难听话。
可今天,傻柱把第一碗热的给了她。
像把她从那些等待里拎了出来,放到一张干净的小凳子上。
雨水低头喝汤。
玉米面糊有点粗,菜叶也不算嫩。
可热气贴着喉咙往下走,她觉得整个人都暖了。
傻柱看她吃得慢,便把自己的半碗也推过去一点。
“不够还有。”
雨水立刻摇头。
“你也吃。”
“我吃过灶边热气了。”
“热气又不顶饱。”
傻柱笑了一下。
“等我真学会了,以后热气都能让你闻够。”
雨水被他说笑了。
屋里气氛刚松,外头又传来阎埠贵的咳嗽声。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窗外。
“柱子啊。”
傻柱把碗放下。
“三大爷,有事?”
阎埠贵背着手,脸上挂着那种算过账的笑。
“我刚才想了想,先生家那边规矩大,你守规矩是对的。可你在院里住,邻里关系也不能断。”
傻柱看着他。
“您想说啥?”
“我不是惦记什么剩料。”阎埠贵先把自己摘干净,“我是说,你这手艺要是练出来了,也得让院里人尝尝。你看,三大爷是教书的,嘴还能给你提提意见。”
雨水嘴里的汤差点呛出来。
这话听着像帮忙,其实还是想白吃。
傻柱也听出来了。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拍桌子。
他想起刘师傅说过,厨子最怕别人拿一句夸奖换一盘菜。
夸奖不顶粮票。
意见也不顶煤球。
傻柱慢慢开口。
“三大爷,您要是真想提意见,改天拿粮票和菜来。我做,您吃,吃完您说。”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住。
“怎么还要粮票?”
“灶得烧煤,锅得下油,菜也不是天上掉的。”
阎埠贵皱眉。
“你这孩子,跟长辈还算这么清?”
傻柱看了看锅,又看了看雨水。
“我家现在就得算清。”
这句话落下,阎埠贵的脸彻底挂不住。
他想摆长辈架子。
可院里谁不知道何家现在就剩兄妹俩。
一个半大小子,一个小丫头。
他要是真继续说,传出去就不是傻柱不懂事,是他阎埠贵惦记孩子锅里的热汤。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行,行,你有出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
雨水看着他背影,小声问。
“哥,咱以后都要这么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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