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花颜色从翠绿变深。
差不多了。
关火。
葱油留在锅里慢慢凉。
等鸡做好，这碗葱油就是魂。
五点，王振国又来了。
手里拎着一只鸡。
“楚哥说，六点客人到。”
“来得及。”
傻柱把鸡接过来。
鸡扑腾两下。
他手腕一沉，按稳了。
杀鸡。
褪毛。
开膛。
冲洗。
一套动作下来，他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但手没乱。
整只鸡下锅。
姜片、葱段、料酒。
水开后转小火。
火苗贴着锅底舔。
傻柱盯着火。
这时候最考验耐心。
火大，鸡肉老。
火小，骨边不熟。
先生吃一口，就知道。
他站在锅前，耳朵却没有闲着。
前院又有人说话。
阎埠贵的声音细，秦淮茹的声音软，贾张氏的声音最冲。
这些声音隔着院子传过来，像油锅边的小泡。
以前傻柱一听就想往外冲。
谁说秦淮茹一句不好，他就得接。
谁跟贾家吵起来，他也觉得自己该帮一把。
可现在，他看着锅里那只鸡，忽然觉得人也像火候。
火太猛，一锅汤就浑。
火太小，事情又煮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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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把一件事做成，不能光凭热心。
得知道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压火。
这点道理，他是在厨房里才学明白的。
王振国掀帘又看了一眼。
“火别大。”
“我知道。”
“先生不爱吃柴鸡肉。”
“我看着呢。”
王振国点点头，转身要走。
傻柱忽然叫住他。
“振国。”
王振国回头。
“怎么？”
傻柱压低声音。
“晚上客人要是问菜，是我说，还是楚哥说？”
王振国看了他一眼。
“客人不问你，你别说。客人问你，你就说菜名。别多解释。”
傻柱点头。
“明白。”
“还有。”
王振国指了指他的袖口。
“换件干净褂子。堂屋上菜，别带厨房油点。”
傻柱低头一看，袖口果然有一点葱油。
他脸上一热。
这要是在食堂，谁管这个。
可这里不行。
一滴油点，也可能让人觉得厨房不干净。
王振国走后，傻柱赶紧把备用白褂子拿出来。
换上。
系扣。
袖口收紧。
他照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一眼。
不像以前那个在院里撸袖子吵架的傻柱了。
倒真有点厨子的样子。
锅里的鸡香慢慢出来。
他把火又压小一点。
不能急。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急。
五点二十，鸡肉终于晾到合适。
傻柱把手背贴了贴鸡皮。
不烫。
能切。
他拿刀卸鸡腿时，刘师傅从外头进来。
刘师傅没说话，只站在门边看。
这比开口还让傻柱紧张。
他知道师傅在看他的刀。
鸡肉不是牛肉。
牛肉丝看的是快和匀。
鸡块看的是稳和整。
一刀下去，皮不能掉，骨边不能碎。
傻柱屏住气，把鸡腿卸下来。
再切鸡胸。
刀锋贴着骨头走。
肉片落下，鸡皮还连着。
刘师傅终于嗯了一声。
很轻。
可傻柱听见了。
这声嗯，比院里十句夸都管用。
他没有抬头。
越是有人认可，越不能露怯。
鸡块摆进盘里时，他还特地把最完整的几块放在正面。
边角料留后。
这是刘师傅教的。
菜端上桌，第一眼要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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