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丝好了,后面的活更不能乱。
傻柱把锅洗干净,案板擦干净,地上的水也拖了一遍。
先生这里的厨房和轧钢厂后厨不一样。
轧钢厂后厨忙起来,水渍、菜叶、煤灰都能先放着。
可先生这里不行。
这里像战场。
刀放错一寸,下一步就慢。
碗摆歪一只,端菜时就乱。
傻柱以前只觉得做饭靠手艺。
现在才知道,手艺前面还有规矩。
规矩不是压人。
是让人真忙起来时,不会慌。
他看了一眼挂钟。
两点半。
晚饭六点。
时间还够。
可鸡没送来。
鱼没送来。
西兰花和紫菜也没回来。
傻柱在矮凳上坐下,又把晚上几道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葱油鸡。
干煸牛肉丝。
蒜蓉西兰花。
清蒸鲈鱼。
紫菜蛋花汤。
五道菜。
不算多。
难的是出菜顺序。
葱油鸡可以提前做。
牛肉丝已经煸好,回锅热一下就行。
西兰花要现炒。
鱼必须最后蒸。
汤也不能太早。
一早,紫菜发软,蛋花沉底,端上去就没精神。
傻柱闭上眼,把流程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五点前处理鸡。
五点半切鸡。
五点四十炒西兰花。
五点五十蒸鱼。
五点五十八做汤。
六点整,第一盘上桌。
每一步都得卡住。
门帘响了。
秦淮茹拎着布袋进来。
“柱子,东西买回来了。”
傻柱站起来接过袋子。
西兰花两棵。
紫菜一包。
还有一小把香菜。
“够了。”傻柱说。
秦淮茹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盘子。
“这是给先生晚饭做的?”
“嗯。”
“客人多吗?”
傻柱手一顿。
他想起阎埠贵刚才也问过。
这院里的人,鼻子都灵。
先生后院稍微有点动静,前院就有人想伸头。
“不知道。”傻柱说。
秦淮茹笑了笑。
“我就随口问问。”
傻柱把袋子放到案板上。
“秦姐,先生家的事,少往外说。”
秦淮茹脸上的笑浅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出门。
傻柱看着门帘晃了两下,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针对秦淮茹。
是他忽然明白,自己站在这个厨房里,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谁问都说两句。
先生给他饭碗。
他就得守住先生的门。
四点,王振国送来了两条鲈鱼。
鱼还活着,在竹篮里扑腾。
“楚哥说,晚上要用。”
“知道了。”
傻柱接过鱼。
王振国没有立刻走。
他看了一眼厨房。
“先生今天心情还行。”
傻柱听懂了。
这不是闲话。
这是提醒。
心情还行,说明菜不能拖后腿。
傻柱点头。
“我明白。”
王振国这才走。
傻柱按住鱼,先刮鳞。
鱼鳞细小,贴得紧。
刮的时候不能乱用劲。
劲大了鱼皮破,蒸出来就难看。
刮完鳞,开膛破肚。
内脏取出来,黑膜刮干净。
黑膜不去,鱼肉发苦。
他把鱼冲洗干净,放回竹篮,盖上湿布。
现在还不能蒸。
鱼肉讲究鲜。
早一分钟出锅,味就散一分钟。
傻柱又取出小葱,切成细细的葱花。
起锅烧油。
油热后,葱花下去。
嗤的一声。
葱香从锅里翻出来。
傻柱拿锅铲轻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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