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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北伐定计,抢占天津(1 / 2)

第409章北伐定计,抢占天津

自古以南攻北,难如登天。

总参的这个计划奇正皆有,已是诸策之中最有可行性的了。

堂中众人,都显心动。

陈蛟喃喃道:「只是这样一来,雷三响要在京师苦撑许久,一旦天津出海口被李自成切断,京师就成了孤城一座,不知他撑不撑得住。

辽西那个姓祖的,想让他归顺我军,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堂上一阵沉默。

祖大寿投降大夏有多不可能,众人都心知肚明。

祖家世代将门,在辽西如土皇帝一般,连大明册封的蓟辽督师都指挥不动他。

当年袁崇焕、朱大典先后在江西惨败,崇祯曾想调关宁军南下,于平台召见祖大寿,结果调兵之议愣是被祖大寿找借口给否了。

崇祯砍总督、督师、首辅毫无顾忌,偏偏对祖大寿无可奈何,也能看出其地位超然。

根据孙承宗以辽人守辽土的战略,关宁军在辽西就地开垦军屯,这么多年受朝廷轻视,军需甚至都实现了半自给化,几乎成独立的军阀,就更不把朝廷放在眼中。

对这种几乎毫无软肋的军阀,唯一能用的手段,就是拉拢,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保留部曲、私兵。

这一招建奴、闯军都能用,乃至封王、封爵都是一句话的事。

偏偏大夏用不了,大夏兵为国有,力主削弱特权,又刚在江南砍了一大堆士绅老爷。

现在转头给祖大寿高官厚禄的许诺,他会信吗?

而且许下重诺,让大夏的将领怎么想,那不是政治自杀吗?

是以,文臣武将们都明白,祖大寿能维持中立已然不易,让他倒戈投奔大夏,绝不可能。

总参这直插京畿的策略,薄弱之处就在于此。

只是这涉及到哭庙案,在场众人没人敢提,生怕触了王上的霉头。

也就陈蛟是林浅的结拜兄弟,又是大夏元老,才敢口无遮拦。

堂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叶向高缓缓起身,对林浅和堂上众人行礼道:「王上,诸公,老臣有话讲。」

叶向高德高望重,在场众臣无不屏息凝神以待。

林浅也呈郑重聆听之状。

「老臣以为,此番海上进兵,入主燕京,其利有五。

入据京师,大义归我,定名分正统,令州县归附,江南清厘士绅之举,亦为澄汰积弊之国法,浮议自息,此利一也。」

这年头的价值观与后世不同,对百姓好、杀贪官多只是得天下之术;占据都城、承袭鼎器才是承天下之体,二者缺一不可。

在南方,大夏还可以以报纸来招揽民心,可北方识字者百无一二,加之战乱频发,驿路断绝,百姓流离失所,发行报纸远比不上占据京城有用。

叶向高缓步走向沙盘,取来教鞭,在蓟镇、宣大、永平等地连点几处:「冀北出名马,京中设有太仆寺寄养战马千余,取之立用,可补骑卒之短。

工部、兵部、王恭厂等地有熟练工匠数千,更有火药、鸟统、兵甲无数,可扬步卒之长。此利二也。」

他又指向京师:「京、通二仓存粮极多,可纾江南漕运之困。

籍没勋贵、阉宦、贪吏之家,银钱必足,可抵江南诸省岁赋。控漕运北端之枢,可调度粮秣、制衡淮鲁。

皇庄、官草场清丈入籍,可增税拓源,国用自丰。此利三也。」

叶向高放下教鞭,悠悠道:「江南乃我腹心之地,防线局促江淮,江南近于锋镝,实非上策。

不若以燕京为基,南御闯逆,北抵建奴,拓局固基,此利四也。

北地百姓罹兵祸久矣,我朝入都绥定,安辑黎庶,民心自必归附。

待士绅则惩其首恶、宥其胁从,可纾江南清厘之怨,以成传檄而定之局。

此其利五也。

有此五利,纵使兵稍涉险,亦复何伤?

况以雷总镇之勇,凭京师城郭之坚,恃火炮雷霆之威,尚不能全守京师一城吗?」

叶向高这番话,从政治、民心,一路分析到军事、经济,可谓面面俱到。

最关键的是,这些好处大夏不去占,就会全便宜了建奴或闯军,相当于给敌人一座兵工厂,给他们的军事行动源源不断的造血。

一旦京师稳固,与周边的天津、保定、遵化、永平连成一片,形成体系化防御,再想海上登陆,奇袭攻陷,就几乎不可能了。

叶向高自在大夏出任首辅以来,绝少表达观点,所做都是调和朝野,执行政策。

若不是看到攻占京师的巨大收益与放弃京师的巨大风险,也不会贸然开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林浅身上。

林浅端坐主位,语气微沉:「自古王业不偏安,避战求安,不过晚死而已。

如今明廷兵马尽丧,北方诸州县军心涣散,人心惶惶,正是一举而取京师的天赐良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林浅微微停顿,抬眼扫过阶下文武,只见满殿臣工尽皆动容,人人目光灼灼,眼中似有跳动火焰。

他抬高音量,声音在沙盘上的华北大地间回荡。

「此番北伐,不为钱粮私利,不计一时得失。

为的是结束中原十数年的兵戈离乱,为的是驱建奴于关外,安黎庶于中土,复人间之正道。

诸卿当同心力,共襄大业,克复京师之日,便是我大夏定鼎天下之始!」

毛文龙听得热血沸腾,当即跨步出班,猛的抱拳道:「末将愿做先锋,为王前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余在场诸将也纷纷请战,就连马承烈、黄和泰这两个闽粤的守备军统帅,也叫嚷著要上前线。

在场文官们也暗暗点头,自光满是炽热。

这种求战的狂热目光武将常有,在文官眼中极为罕见,一旦文官如此,说明举国都要拼命了。

得亏秦良玉、雷三响领兵在外不在堂上,否则此时非要就谁跨海领兵抢起来。

林浅看一众臣工如此,暗暗点头,便与叶向高、周秀才交换了个眼神。

以林浅如今的身份、威望,在涉及国策的正式廷议上,只适合拍板定调,鼓舞士气,不宜亲自下场发表观点。

故林浅的意见都事先与叶、周二人通过气了。

若不是事先知道王上的用意,以叶周二人身份,也不敢全力支持某一策略。

林浅任由武将们表了一通忠心,然后道:「命令,第一旅、第七旅,外加火炮一团,由雷三响统领,即日于镇江集结登船,开赴天津,直取京师。

周有才随军出征,总掌京师庶务。

海军部租调海船,财政、民户、工建三司协调保证北伐粮秣调拨及兵员转运。

秦良玉所部粮饷,著朱燮元专任统筹;雷三响北伐军粮,由郑芝龙总掌海路漕运,由登莱中转,直发大沽口。

二令,秦良玉所部,尽快平定洞庭湖一带,随后攻取川中,扼守夔门、合州诸战略要隘,阻击张献忠西进之军。

三令,罗大鼓长江水军全线加强江防,锁死江面航道,严防张献忠部及各路流寇偷渡江南,沿江各州县守军、水寨一体受其节制,水陆联动查缉,务保江南腹地无虞。

四令,军情处选派斥候潜入京师,散布檄文,晓谕士民,瓦解京师防务,并每日探报诸镇军情,飞报前线。

五令,外务司及南海舰队安抚平户、马尼拉、会安港诸夷,北伐期间,勿令海外生事。

六令,大夏总参谋部即日迁至南京,便于调度军务,工建司急建烽联通广州、南京二城。

留守诸将,及政务厅诸臣工,务必整肃纲纪,严查谣言,稳定根本,勿使后方有分毫掣肘。」

随著林浅下令,堂上众臣工,全都飞速记录,堂上全是纸笔接触的沙沙声。

待他讲话完毕,文武百官一同拱手应是,声振屋瓦。

总参散会时,才刚到正午,一众高官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命令以公文口述形式向下层层传递。

对秦良玉的命令几平立刻发出,总参的烽燧基站与越秀山基站疯狂扭动,报文洋洋酒洒共用了二十字符,呼叫指令已到梧州,最后一组指令才刚从总参发出。

至下午时,海军部的船舶租调令便贴满了广州港口,还有鹰船带著租调令向漳州、潮州、泉州、福州等地而去。

当晚,总参便打包好了北上的一切必要之物,光是沙盘就装了两百多个大箱子,所有人员物资,全部连夜登船。

同时,烽讯命令已传递至桂林,再从桂林换六百里加急驿马,分别奔向昆明和秦良玉大军前线。

五日后,林浅的命令已抵达基层各处。

京口三山,罗大鼓召集各河段部下,下令对长江水道严防死守。

苏州城郊,士绅的血迹未干,大夏野战军第一旅夜色下行军,雷三响骑在马上,吼道:「后队快些,脚掌破了也给俺咬牙忍著,等上了船一起治,一起歇!」

长沙城中,吉王、楚王、荣王三名大明藩王跪在一处,身后是三家宗室,近两千人。

马祥麟看著这一群恶毒蠹虫,想起桂林城下遭靖江王的百般折辱,气不打一处来,从身旁火盆拿起一根燃火的木柴,就要把这三个人渣点了。

张凤仪将他劝下:「李总检不日就要抵达洞庭湖,你若把他们三个点了,李总检到了就该审你了。」

马祥麟不满地把木柴丢回火盆。

三名吓破了胆子的藩王,连连磕头,感谢不杀之恩。

张凤仪道:「总参有令,咱娘在中军聚将,部队要有调动,快来议事!」说著便将马祥麟拉走。

广州城中,白清的战报送至,外务司给纪白家人厚抚,随后总参下令北海舰队先在大沽口登陆,占领滩头,依托舰炮,构筑防御,以待雷三响登陆之军。

又过五日,林浅和总参已至南京。

同时,工建司选定的南昌至南京线烽燧正式开工。

范堤刚到大夏时,林浅就下令建设了广州至南昌线的烽,如今只用延长南昌至南京段。

这条路虽然很长,但烽燧一经选址,可以多处同时施工,工期并不会很长。

好在最耗时的选址多年前已由大学的学生完成了。

建好之后的烽燧基站全是傻瓜式操作,操作员培训不用太久,完全能在北伐大战中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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