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这是你求我办事!」段语嫣哼了一声。
「那还说啥,拜拜了您!」周砚啪的挂断了电话,及时止损。
段语嫣办事他还是放心的,画展第二天,孟老和孟芝兰去给他站台,今天上午肯定很忙,估计还要接受采访什麽的。
所以他把时间定到了四点,跟叶老这边把情况汇报清楚,然後把返程时间敲定下来告知叶世友,那他负责的活就结束了,可以返回嘉州。
这电话打了三分钟,通话费用12元。
周砚摸出一张大团结和两张一块钱递过去,有点心痛。
还好他挂的及时,要是超过三分钟,一分钟还得加四块,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算。
12块是基本通话费用,只要电话接通了,三分钟以内都按三分钟算,有个起步价。
「嘶—这几句话,十二块啊!」叶守安惊呆了。
「这算是国际长途,就是这个价。」周砚点头。
「我把钱给你。」叶守安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钱包。
「不用,叶老已经提前付过了。」周砚把他的钱包推了回去,表情古怪道:「再说了,姐夫你也没得钱,不用假客套。」
「嘿嘿,还是你懂我。」叶守安露出了一个已婚男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把钱包揣回了口袋。
「周师,我爷爷是不是很有钱啊?」从邮局出来,叶守安好奇问道。
「叶老的具体经济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比你有钱那是肯定的。」周砚微微一笑。
叶守安:「我身上还是有两块八毛五分的,比我老汉儿强点,他身上一般不超过一块钱。」
「那确实还是你比较有经济实力哦。」周砚点头表示认可。
「男人嘛,还是要偶尔存点私房钱,我另外哈存了八块二毛五的私房钱。」叶守安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那确实有点实力哦。」周砚笑了。
叶守安语重心长道:「我跟你说哈,你也就是得意这两年了,等你有了婆娘,你就晓得了,这钱挣到了不一定是你的,要从你婆娘手头过一道,落到你手里的,那才叫钱。」
「是吗?我虽然还没有婆娘,但我女朋友都是拿钱给我花的,这回去香江,给我拿了
一千。」周砚骑上摩托车,微微一笑道。
「一千!」叶守安刚爬上车,闻言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我有个朋友想问一下,这种女朋友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
「一般来说,要长得帅一点,头不能秃,秃了的话,不太好找。」周砚说道。
叶守安嘴巴动了动,虽然没出声,但看得出来,骂得挺脏的。
周砚骑着摩托车,载着叶守安又去通知了两家堂兄弟。
工作日,每家通知到位就行,谁来都没事,各家派个代表来就要得。
毕竟不是正式摆席,人多了,临时也端不上来七八桌菜啊。
路过砖窑的时候,叶守安还让周砚绕进去跟黄书梅打了个招呼:「书梅,等我吃了午饭给你带饭哈,下午我来替你。」
黄书梅摆摆手道:「没得事,今天窑火我来看,你忙你的,照顾好你老汉儿和奶奶的情绪。」
「梅姐真贤惠。」周砚竖起大拇指。
「啥子贤惠嘛,应该的。」黄书梅笑道,看着周砚感激道:「倒是麻烦周师了,明明是客人,还跟着东跑西跑。」
「不说这些,能够这麽顺利找到人,我也很高兴,这个事情办完了,我才好回家,饭店还等着我回去炒菜呢。」周砚笑道。
闲聊两句,周砚和叶守安便回去了。
回到叶家村,已经快十一点钟了。
门口停着十二辆二八大杠,院子里已经摆了三张桌子,黄学兵正帮着分凳子呢。
周砚他们进门,一群人正在堂屋围着看照片,有人抹眼泪,有人在笑,氛围还不错。
听得厨房有动静,周砚探头看了眼,脚步一顿:「耶?这不是宜宾饭店总厨唐大师吗?啷个在这里炒菜啊?」
厨房里,系着个花围裙,正在烧菜的大胖子,正是他师伯唐果。
身形太有辨识度了,没有脖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唐果回头,看着周砚笑道:「耶?这不是香江国际美食节最佳厨师周大师吗?啷个在这里呢?」
「我找到人。」周砚笑道。
「我晓得,我婆娘他老汉儿就是你找的叶宾汉,过世的早,我不晓得名字。刚刚世友哥来找佩秋,说了这个事情,佩秋就来饭店喊我回来帮忙做饭。」唐果笑着道:「我一听就晓得肯定是你找上门了,这不请了假就过来了嘛。」
「哦,唐师脑子还是灵活哦,一猜就中。」周砚道。
「开玩笑,孔派诸葛亮说的就是我。」唐果得意道。
「好,那你慢慢做哈,我去坐着等开饭。」周砚笑道。
「锤子!那边挂着围裙,你也来炒菜噻!老子一个人要炒到猴年马月去啊。」唐果放下锅铲,连忙把周砚拉住:「你先把那边那块肉剁了,等会整个圆子汤,今天来了好几个老辈子,几个人凑不出一口牙。」
「我们两个联手,让他们见识一下孔派的实力。」
「要得要得。」周砚笑着点头,师伯都这麽说了,他能怎麽办呢。
「周师,进去喝茶噻。」叶守安进去汇报了情况,又掉头回来找周砚。
叶佩秋也跟着出来,准备瞧瞧是谁带来了二伯的消息,瞧见周砚愣了一下:「耶?是你————」
「师婶,是我,周砚。」周砚笑着打招呼道。
「对对对,小周啊。」叶佩秋满是惊讶道。
「佩秋啊,你认得小周啊?」李秀清他们也出来了,好奇问道。
「这是我们家唐果的师侄嘛。」叶佩秋说道。
「哦,原来周师是三姑爷的师侄,难怪手艺这麽好!」叶守安恍然道。
「这不巧了嘛,都是熟人。」周砚也微笑道。
众人闻言也笑了,确实挺巧的。
「小周,你去坐着耍,这边让唐果来就行了,你是客人的嘛。」叶佩秋说道。
周砚笑着摆手,一脸认真道:「师婶,你们坐着摆龙门阵,我跟师伯一起做菜要快些。师伯在,我哪有坐着耍的道理,不符合规矩。
唐师伯是我们孔派德高望重的前辈,还是宜宾饭店的总厨,那麽大的厨房的一把手,手底下管着上百号厨师。
手艺好不说,调度、指挥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我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向他学习,必须好好把握。」
众人闻言,看向唐果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
平时只觉得唐果在宜宾饭店上班,做菜挺好吃的。
没想到唐果原来这麽厉害。
唐果在旁边听着,挺着个将军肚,疯狂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小子,太会来事了。
你别说,给他听爽了。
要不说孔派的人都认这小子当门面呢,以後谁不认他跟谁急,宋博来了都不行。
唐果开口道:「哎呀,小周就是谦虚,你们不晓得,他自己在嘉州开了个饭店生意可好了。虽然年纪轻,但厨艺好。
前段时间参加省里的青年厨师比赛拿了个冠军,然後跟着代表团去香江又拿了两个冠军,还拿了个最佳厨师奖,这才在香江遇上了二爸噻。」
周砚立马道:「那就更要感谢唐师伯了,我平时没少写信给他请教,要是没有他的精心指点,也没有我的今天。我这个最佳厨师,有他一半功劳。」
众人纷纷点头,都夸唐果厉害。
叶佩秋看着俩人,表情略古怪,但也没多说什麽。
唐果笑呵呵道:「没有没有,大家去坐着摆龙门阵嘛,我跟小周这边整一整,十二点左右可以开饭。」
众人应了一声,把厨房交给两个专业厨师,自然是十分放心的。
「你小子,会来事。」唐果把一个花围裙递给周砚,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应该的,我不说,你不说,哪个晓得唐师伯这身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嘛。」周砚把围裙系上,笑着说道。
他下回再来宜宾就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唐师伯不一样,作为家里手艺最好的厨师,这种场合他一年估计得出席好几回。
那就很有必要给他正名一下,让他们晓得他们吃的是谁做的饭,在宜宾饭店,不是贵客都吃不到总厨亲自下厨做的饭。
辛辛苦苦忙活一阵,被人当做小厨子,不太利於唐师伯的家族地位。
「欸,你这话我爱听。」唐果笑着点头,跟着道:「我要做个藿香鲫鱼、麻婆豆腐、
圆子汤、回锅肉,这边锅里烧着牛肉和排骨————哪几道菜你能做?」
「藿香鲫鱼、麻婆豆腐、圆子汤我来做,其他菜你来,要得不?」周砚说道。
「要得,我也尝尝周师的手艺。」唐果笑着点头。
这顿饭是临时凑的,菜也是厨房有啥做啥。
该说不说,叶世友这菜买的还可以,能做出来一桌菜。
周砚先把肉沫给剁了,揉打上劲放到一旁备用,一会煮圆子汤。
「你这手法不太一样哦,你师父教你这麽揉打肉馅的?」唐果好奇问道。
周砚笑道:「我教我师父的,这样揉打出来的肉沫你看非常有弹性,等会掐出来的肉丸是有弹性的,就跟潮汕牛肉丸一样。师伯,你下回试试看,肯定比你之前那个方法做的要好吃些。」
「我等会好好尝尝,要是真的好,我下回也这样做。」唐果点头,这手法他还是头一回见,年轻人就是有劲。
处理完肉末,周砚开始煎鲫鱼,他做麻婆豆腐的时候,唐果还在旁边认真观摩了一番。
家常调味是不够的,好在唐果考虑周到,自带了调味料。
出锅的时候,唐果拿了勺子,先偷偷尝了一口,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你这个麻婆豆腐,吃着有十二分正宗啊,上哪学的?麻辣鲜香、酥嫩浑烫!八种特点都齐聚了!」
他们孔派可不会这一招,至少他不会。
「师叔祖教的。」周砚说道。
「好啊!我就晓得我师父肯定藏了一手!」唐果急了,「回去我要问问他啷个回事!
」
周砚笑了:「骗你的,我自己学的,等会给你写个菜谱?」
「要得!周师大气!不愧是我们孔派门面!」唐果连连点头,不带一丝犹豫。
「守安!走菜!」唐果喊了一声。
叶守安和黄学兵等几个年轻人立马拿着托盘进来,开始上菜。
家常小聚,又没什麽大菜,就是这样一桌菜做好端出来,然後大家一起坐下来边吃边摆龙门阵。
这样厨师也可以直接上桌,不用等。
「哦呦,不得了,你们两个专业厨师手艺硬是好,这麽短的时间,这麽撇的条件,做三桌菜出来。」叶世友赞叹道,拉着唐果落座:「唐大师,这边坐,等会喝点。」
唐果摆摆手:「哥,酒就不喝了,下午还要回去上班,晚上有几桌席比较重要,不敢出错。」
「哥,你不管他,他喝茶。」叶佩秋已经给他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面前。
叶世友点头:「要得,工作重要,下回空了我们再喝酒。」
周砚也被拉着在主桌坐下,跟唐果坐一块。
叶守安带着黄学兵在旁边那桌坐着。
李秀清原本是要黄学兵上主桌坐着的,看得出来叶家对黄学兵这位战斗英雄还是非常尊重的,被黄学兵婉拒了,让长辈们坐主桌。
「来,小周师傅我先敬你一杯,大老远从嘉州赶过来,为我们带来了老汉儿的消息,还劳心劳力帮忙炒菜,不胜感激。」叶世友起身,端着酒杯看着周砚:「这是我这麽多年来听到最好的消息,谢谢你。」
「叶叔,客气了。」周砚起身,端着茶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我以茶代酒。」
叶世友喝了一大口,请周砚落座。
「小周,我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李秀清端起杯子。
「李奶奶,不客气。」周砚连忙举杯。
田会兰老太太看着周砚,跟着举起了酒杯,她的杯子里倒了一两白酒,「你跟小白认识啊?我也敬你一杯,你跟小白说,该回家了,老娘和婆娘还有两个娃娃都在家里等着他呢。」
周砚起身跟她碰了一下杯,点头道:「田祖祖,我会跟他说的。」
田会兰笑了,露出了仅剩的三颗牙,端起酒杯,一口就把杯子里的一两酒给喝了。
周砚呆了一下,也连忙把杯子里的茶给干了。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豪爽的川渝婆娘。
「她高兴才这样喝酒,你不用紧张。」李秀清说道,给老太太盛了碗圆子汤,「妈,酒不喝了哈,喝点汤。」
「要得。」田会兰笑了笑,拿起勺子乖乖喝汤,「嗯,秀清啊,你今天这圆子汤煮得好,鲜得很。」
「妈,今天的圆子汤是小周煮的,不是我煮的。」李秀清笑着说道。
「那小周还有点厉害哦。」老太太点点头,埋头喝汤吃肉圆子,看得出来确实很满意o
「动筷子嘛,先乾饭。」李秀清说道。
众人答应了一声,纷纷动筷。
这专业厨师做的菜,看着就有食慾,闻着味道早就馋了。
唐果也先来了一颗肉圆子,小半碗汤。
先来一口汤,汤味很鲜,就是猪肉的鲜味,他们今天没时间搞高汤。这汤色清澈,没有肉沫漂浮,表面有点油花花,不油腻,特别香,吃不到一丝腥膻。
圆子汤是最经典的家常汤,很多坝坝宴也会上这道汤来收尾,老少咸宜。
但越是基础的汤,其实越难做出好味道来。
因为会的人多了,要求自然也就高了。
这个汤味,唐果非常满意,跟他们店里卖的不相上下。
但他们店里卖的圆子汤,煮的时候是要添筒骨高汤的,鲜味会更浓一些,和其他街边小饭馆拉开差距。
再夹起肉圆子来上一口,唐果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看了眼手里的肉圆子,又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周砚,表情有些古怪。
这肉圆子咬下去略微紧实弹牙,咬开後鲜嫩多汁,油润爽滑。不松散、无淀粉感,有类似牛肉丸的弹牙感,但口感更软嫩,入口多抿两下,又很快散开。
周砚先前说的没错,这圆子汤是真不一样啊!
「想学不?」周砚笑着问道。
唐果连连点头,他不嘴硬,这圆子汤他是真想学啊。
普普通通的圆子汤,被周砚这麽一做,感觉质感立马提升了不少。
「等会给你写菜谱。」周砚笑道,他对自己人向来不吝啬。
「还得是周师,大气,我敬你一杯。」唐果连忙端起茶杯。
「师伯,茶咱们就少喝点,留点肚子吃肉。」周砚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有道理。」唐果也把杯子放下,先去旁边盛了碗米饭,准备开始炫下饭菜。
「嚯!这个藿香鲫鱼有点好吃哦!」叶世友已经尝了一口藿香鲫鱼,表情一脸震惊。
说着,立马夹了一块鱼肉到田会兰碗里:「奶奶,你尝尝今天这个藿香鲫鱼,味道巴适得板!」
田会兰最喜欢吃的就是鱼了,院子里的藿香就是她种的,天天浇水,养得可好了。
田会兰虽然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吃鱼还是一把好手,鱼肉喂到嘴里,很快抿了两根鱼刺出来,咽下後,跟身旁的李秀清说道:「秀清,这个藿香鲫鱼我吃出来了,不是你做的,你没得这个手艺。」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老太太可太有意思了。
「妈,你说对了,这也是小周做的,大厨手艺是不一样哈。」李秀清笑着道。
唐果也尝了一块鱼肉,然後扒拉了一大口米饭,跟周砚道:「周师,你这做鱼的手艺学得不错,不愧是我们孔派的门面。」
「这个要学不?」周砚问道。
「这个不用,我会做,不比你做的差。」唐果微微一笑。
孔派厨师做鱼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周砚也尝了唐果做的几道菜,确实都是顶尖水准。
要论厨艺,唐果应该还在老罗之上,他三年前就考上了一级厨师,今年开始备考特级厨师了。
众人对这桌菜赞不绝口,今天被周砚抬了轿子,叶家众人对唐果都客气了许多。
一边吃,众人还问了周砚一些关於叶老的问题。
周砚选择性地回答了一些,避开了叶老财产的那部分,只推脱不清楚。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个道理,古人早有总结。
人还没回来呢,周砚可不敢给叶老整的太高调。
叶彩英问的最多,最细,主要问的还是叶老的身体状况和居住情况。
女儿嘛,终究还是要细心得多。
叶家确实人丁兴旺,叶世友生了两个儿子,叶守安还有个弟弟叫叶守业,乾的木工,这几天在外地干活,今天没回来。
叶彩英有四个孩子,都已经成家了。
叶老要是回来,孩子们全都回来的话,应该相当热闹。
经过吃饭的短暂接触,周砚能够感觉到李秀清把两个孩子教得挺好的。
叶世友很朴实,叶守安除了有点跳脱之外人也还不错。叶彩英是退休老教师,说话温声细语的,像李秀清。
吃过午饭,叶守安去给黄书梅送饭,周砚给唐果写了两个菜谱,还跟他讲了一些技巧。
周砚跟李秀清和叶世友他们说了电话没打通的情况,等四点再去重新打电话。
「要得,让你费心了。」李秀清点头,隔着几千公里能够联系到人已经让她有些震惊o
不过,这个代价还是很大的。
三分钟,十二块钱。
十二块钱,都能买十二斤猪肉了。
在村里,种地一个月还不一定能挣到十二块呢。
李秀清进去,不多时又出来了,手上多了一叠零钱,递给周砚:「小周,这二十块钱是电话费,你一定要拿着。你帮我们办事情,哪有让你贴钱的道理。」
「对,这个钱应该我们出的。」叶世友跟着点头。
「不用,李奶奶,在香江的时候,叶老已经给我拿了一笔跑路费,还没用完呢,这钱我不能要。」周砚笑着摆手,「叶老当时跟我说,我要不收他的跑路费,他就不让我帮忙,所以我是收了钱的。」
「这样啊。」李秀清看着手里的钱,「那这是我给你的跑路费嘛,娃娃,你收着,我是真心感谢你。」
「李奶奶,我真不能收。」周砚把钱推了回去,看了眼唐果:「我们孔派有规定,不能二次收费。」
「对。」唐果跟着点头,「二娘,你收着嘛,他说收了就是收了。」
李秀清这才把钱放下。
周砚坐着,把叶家的一些情况打听了一遍,一会跟叶老的电话打通之後,才知道该如何汇报。
一万港币的跑腿费都收了,周砚得把这活办漂亮了。
三点钟,周砚要去邮局了。
唐果也起身告别,他也得回宜宾饭店去盯着了,晚上的宴席离不开他。
「周师,我刚刚跟你婶子请示过了,晚上我们再整点。」唐果和周砚一起出门,他拉着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点头,「师伯,记得把马师兄喊上哈,我一个人抬不动你。」
「耶?你对我的酒量这麽没有信心啊?」唐果严肃道。
「昨天刚见识过的嘛。」周砚差点没忍住笑,昨天唐师伯喝的也就三两,酩酊大醉抬回家的。
时间还早,周砚骑着摩托车不紧不慢地跟唐果摆着龙门阵回了城里,然後再去的邮局。
在邮局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陆陆续续有人来寄信,将一封封贴着邮票的信,满心期待地投入信箱。
信还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通讯方式,承载着每个人的记忆。
周砚闲着无聊,索性就坐在长椅上给夏瑶写了封信,跟她说了今天来宜宾寻亲的这些事。
从香江回来的时候,瑶瑶可是特意叮嘱他要给她写信汇报的。
信的最後,周砚落款——写於宜宾邮局门口邮筒旁。
周砚笑着进去买了信封和邮票,将信塞进信封封好,贴上邮票,然後来到邮筒前,双
手将信塞进小口,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邮筒里的信很多,信封落进去只有一声轻响。
虽然信才刚寄出去了,可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她的回信。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转身进了邮局。
电话拨出去,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小周吗?」叶宾白的声音微微颤抖。
「对,叶老,是我。」周砚应道:「人我已经找到了,您的母亲田会兰、妻子李秀清,儿子叶世友,女儿叶彩英我刚刚都见了,他们身体都健康,您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喘息声,带着几分抽泣。
周砚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两三分钟後,电话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下来,叶宾白的声音再度响起:「谢谢,谢谢你,小周。我太高兴了,这是我这四十多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周砚微笑道:「不客气,我也很高兴他们都还健在。而且您的儿子叶世友成家後有了两个儿子,孙子如今都已经上初中了。您的女儿叶彩英後来当了老师,如今已经退休了在家带孙子,她也有四个孩子。」
「叶家人丁兴旺,您回来的话,就更热闹了。」
「好,太好了。」叶宾白说道:「我这边画展结束,就会立刻动身返回宜宾。」
「有没有更具体的时间?」周砚问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说道:「6月27日,我会从香江出发返回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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