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给你了,刚好一千斤乾货。」黄书梅看着他说道。
「这麽爽快啊?这麽好的货,你自己不留一点吗?」周砚有些意外。
黄书梅摇头:「不用,我留够三年用的也一样,其实差别不大,但你们开饭店的可能要讲究些,好货给你们卖得起价。」
「那价格————」
「你按我老汉儿那个价格给我就要得,我记得你跟他买是3毛钱一斤是吧?」黄书梅说道,「但你拖回去要自己出路费,我可以从这边给你弄到班车运到嘉州去,然後你自己去客运站拖。」
「这个价格在你们宜宾当地会不会太便宜了?」周砚看着她问道,今天这批货是真的靓,周砚确实喜欢。
「我实话说哈,这批芽菜,他们之前有人给我开价4毛我没卖。」黄书梅看着他说道:「不过我愿意三毛钱一斤卖给你,你这个人特别对。」
周砚闻言笑了:「那没得说了,我也给你四毛一斤。他们是识货的,三年期的那个我给你三毛合适,但两年份的这个确实值得起四毛这个价,我不能占这个便宜,该什麽价就什麽价。」
「不用,说好三毛就三毛嘛。」黄书梅摇头。
周砚摆手:「那我不要了,你本地四毛人家买了就拉走,赚的是爽快钱。
我从嘉州要这批货,你还要分批给我送到车站去托运回来,来回折腾麻烦得很,还要少挣一百块钱,我良心不安。」
黄书梅见周砚态度坚决,只好点头道:「要得嘛,那听你的。」
「对嘛,我看看一年期的这个。」周砚又说道。
黄书梅把另外一个小坛子打开,抓了一把芽菜出来。
【一把极其不错的芽菜(还有窖藏成长空间)
「这个也好啊,再窖藏一段时间,跟两年期这个相差不大的。」周砚说道。
「你看东西确实有眼光。」黄书梅点头。
「姐,你这产量还能增加不?」周砚看着她问道。
黄书梅说道:「多做些是没得问题,之前是做了没人要的嘛,你要的话,我一年可以给你做三千斤,另外再做点自己店里用。」
周砚当即点头道:「要得,那你今年开始,就按一年三千斤给我做,如果是这个品质的话,我给你按四角钱一斤收完。如果是这个品质的,我给你按三角钱一斤收。
如果连这个品质都达不到的话,那我就不要了,拿回去没用的。
你放心做,只要我的店还开,三千斤肯定要得完。假如哪天我的店不开了,这三千斤我也能给你包圆卖出去,保证不会让你烂在手里。」
黄书梅点头道:「要得,我信得过你,今年开始,一年给你做三千斤。品质方面你放心,我还是有把握的。假如当真连这种品质都达不到,我也不会卖给你。」
「要我给你写个字据不?」周砚问道。
「不用,一口唾沫一个钉,不得变。」黄书梅摇头。
周砚闻言笑了:「我们随行就市,要是明年、後年这芽菜的价格涨了,我还是按照你们宜宾这边的行情给你调价,不会让你吃亏。」
「要得,要是降了,我也给你降点。」黄书梅点头。
就这样,周砚来宜宾的第一天,就把芽菜供应商给敲定了。
老黄父女两个,正式进入周二娃餐饮集团的核心供应商行列。
周砚把地址写给黄书梅,让她回头给自己托运两百斤芽菜回嘉州,约定第一次托运之後两个月再发下一次,之後每隔一个月一号发一车,周砚会准时去嘉州客运站拖货。
要不说有样手艺在身上,再怎麽样也饿不死呢。
这一千斤芽菜,给黄书梅创收四百元。
扣除各种成本,两百应该是能挣的。
三千斤的话,那就是六百利润了。
做芽菜虽然麻烦,但也就是那一季的事。
宜宾这边很多人种做芽菜用的青菜,她不是非得自己去种地,找农民直接收购青菜,只负责制作芽菜这个步骤就行。
这可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
从仓库出来,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五点了,开口道:「梅姐,那我就先走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教你做包子和面条。对了,你今天晚上记得把笋乾先泡下去,明天早上才好做牛肉烧笋乾。」
「去哪?留下来吃晚饭嘛,猪脚杆都炖在锅里了,晚上去我们老表家睡觉,招待所的钱也省了。」黄书梅说道。
「是啊,到饭点了嘛。」黄学兵也说道。
「不用不用,我去找我师伯,他在宜宾饭店当厨师,我找他还有点事。」周砚连忙摆手。
「刚刚听学兵提了一嘴,说你要找啥子人是吧?哪儿的人嘛?」黄书梅看着他问道。
周砚点头:「对,我之前在香江认识了一个老画家,名字叫叶宾白,他说他是宜宾北郊叶家村的人,当年被国民党抓了壮丁,後来流落香江,几十年回不了家,想要回家寻亲。」
「北边的叶家村?那不就是我老公的老家嘛!」黄书梅惊讶出声。
「耶?真的啊?」周砚闻言有些吃惊,这就碰上叶家村的人了?
「那你晓得叶宾白这个人不?」周砚关切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晓得他爷爷那辈是宾」字辈的,但是他们从村里搬出来已经几十年了,平时回去的比较少。」黄书梅道:「要不明天早上忙完,我让守安带你去一趟叶家村问问看?他认识的人多些。」
「要得,那就麻烦梅姐和姐夫了。」周砚连忙点头,他本来还打算去找他师伯那边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本地人带路。
现在好了,他自己找到叶家村的人了。
黄书梅笑了笑道:「麻烦啥子嘛,要是叶家村的人,说不定是他哪个堂爷爷。那个年月,家家户户都有被抓壮丁和上前线的,有些说是加了国民党,家里连牌牌都没敢给立。
要是还能有老辈子能回来寻亲,也是好事一桩噻。中国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落叶归根,我老汉儿还说以後干不动了要回宜宾,坟山都已经看好了。」
「倒是你,抛下生意,为了一个陌生人从嘉州专程跑宜宾一趟,确实是个大好人呢。」
周砚笑道:「我这个人就是爱管闲事,在香江碰上了,觉得是老乡,能帮一点是一点,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姐,兵哥,那我就先过去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周砚提上包,笑着出门。
黄学兵和黄书梅给他送出门。
「要不吃了饭再过去嘛,这猪脚杆都炖起了。」黄书梅再次挽留。
周砚笑道:「姐,你放心,兵哥和你家那俩小子吃得完。等会你试试那个红油,加点毛毛盐,再丢几颗葱花,拿来蘸炖猪蹄安逸得很。」
「要得,我试看。」黄书梅点头,目送周砚的摩托车离去。
不多时,两个半大小子背着书包回来。
「妈耶!舅舅!你啷个来了呢?」
「舅舅!舅舅!你终於来看我们了!」
俩小孩一进门,瞧见店里坐着的黄学兵都愣了一下,旋即扑上前去,激动得难以自抑。
「军军,明明,舅舅来看你们了噻。」黄学兵笑着搂着两个孩子,「哦哟,比起过年那会,又长高了一截。」
「舅舅,你看,我快要赶上我哥哥了。」明明开心道。
「长得高点矮点都一样,舅舅,你看,这是我的共青团徽章,看到没得,我现在是团员了。」军军指着胸口的团徽,一脸骄傲道。
明明看着那团徽,满眼羡慕。
黄学兵看着他的徽章,微微点头道:「嗯,很好,戴上这个徽章,你就是光荣的共青团员了,出门说话办事都要注意些,你代表的不只是你个人,还有这个集体的荣誉。」
「嗯!」军军郑重点头,「我要向舅舅学习,等我长大了,我就去当兵!我还要入党,保家卫国!」
「俺也一样!」明明立马跟上。
黄学兵看着俩人,有些欣慰地笑了。
「舅舅,你还是穿上军装好看!特别精神!」军军说道。
「嗯嗯,而且舅舅又变黑了,每次他变黑了,就变强了,感觉一个能打我十个。」明
明也说道。
「这样啊,那以後舅舅会越来越黑。」黄学兵笑了笑,从旁边拿过来两个搪瓷杯,「呐,给你们带的杯杯,之前不是一直惦记着嘛。」
「哇!我要这个!」
「刚好,我喜欢这个!」
俩萝卜头上前,一人领了一个走,看着上边的国徽和文字,眼睛都在发光。
「以後我天天拿它喝水,这太帅了吧!」军军端着杯子,左右端详,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明明激动道:「我不光拿来喝水,我还要拿来乾饭!我以後也要当英雄!」
「英雄可不是这麽好当的,你看看你们舅舅当年好高好壮实嘛,你们两个萝卜头,要多乾饭,以後当兵才能选得上噻。」黄书梅从後边探出个脑袋,笑着说道:「搞快去洗手,然後来端饭,今天晚上吃炖猪脚杆!」
「猪脚杆!」
「舅舅,你以後常来啊,我们家好久没有吃猪脚杆了!」
俩人激动地往院子里跑去。
一锅雪豆炖猪蹄被端了出来,热气蒸腾,香气扑鼻,还放了点海带结。
「尝尝这个新红油,闻着确实多香的。」黄书梅端着几个红油蘸碟出来。
「妈,我老汉儿呢?」军军问道。
黄书梅说道:「去窑上干活去了,晚上要替你爷爷守着火,不回来乾饭,你吃你的。」
「那太好了,老汉儿那份我帮他吃了。」军军眼睛一亮。
「锅,分我一半呗。」明明说道。
「要得。」军军倒也大方,夹起一块半肥瘦的猪脚,在蘸碟里滚了一圈,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喂。
「芜~~」军军眼睛一亮,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刚出锅的猪蹄烫得很,但吃的可欢了,嚼完咽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黄书梅:「妈,这猪蹄不是你做的吧?还有这个蘸碟,好香哦!」
「嗯嗯!这个红油啷个会这麽香呢?而且都不辣嘴!」明明同样一脸不可思议。
「有这麽明显吗?我平时炖猪脚杆也是这样炖的嘛。」黄书梅嘀咕了一声,夹了一块肥肉在红油蘸碟里滚了一圈,然後喂到嘴里。
猪蹄入口,红油的香味先在舌尖上炸开。
香味首当其冲,辣味的层次感非常分明,它是那种柔和的香辣感觉,在舌尖上缓缓绽放,还能品到香料、葱姜的香味。
辣味是有的,回口有一点点甘甜,是那个灯笼椒的本身的回甜。
二荆条的香味特别醇厚。
子弹头带来的辣味,也是一点都不燥,三种辣椒融合在一起,共同形成了香辣的滋味。
跟这份红油相比,她做的那个又算啥子?
只有油和辣,一点香味都没得。
她突然就明白了周砚为何对她做的红油意见那麽大了,差距确实太大,也太明显了。
这红油要是拿来拌面条,就做那个燃面,那味道她都不敢想了,提升一定相当大!
还有这个猪脚杆,炖得耙软,入口一抿就化,配上蘸碟,一点都不腻。
猪脚杆炖得也好,汤色雪白,滋味浓厚,一点怪味都没得。
啥子叫专业厨师,一出手就晓得有没有。
「嗯,好好吃哦,这个红油拿来拌啥子都香!难怪周砚店里生意好,这手艺硬是好得
不得了。」黄学兵吃得连连点头,同样有些惊艳。
「可惜了,我老汉儿天天惦记着吃猪脚杆,真吃上了,他却没在家。」军军感慨道。
黄书梅悠悠道:「你放心,给你老汉儿留了有的,吃完你们俩个把碗洗了,我给你们舅舅铺床,摆会龙门阵。」
周砚骑着摩托车直奔宜宾饭店,离得不远,先前买干杂的时候黄书梅已经给他指过路了。
他师父他们说了,唐师伯在宜宾饭店当总厨,算是庆峰一脉中混得比较好的,孔庆峰的得意门生之一。
孔派就是这样,人才培养了不少,但真正成材的很少都留在乐明,到外面更广阔的天地闯荡去了。
宜宾饭店很好找,位於上北街,宜宾当下最热闹的老街。
临街的老式砖房,门头上一块黑漆大横匾,金漆大字:宜宾饭店。
没有霓虹灯,只挂了两个灯笼,看起来更接近於荣乐园那种老式酒楼的感觉。
左右两边是百货、副食、布店,门前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周砚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区,提着包便往饭店走去。
服务员是看到他停车的,走到门口,当即面带微笑迎上前来:「老板,吃饭吗?几个人?」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唐果唐总厨的。」周砚说道。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一眼周砚,这个年轻人穿的十分周正,还骑着嘉陵摩托车,也不像是厨师啊,便开口询问道:「你找唐师爪子?」
「我叫周砚,从嘉州过来的,是他师侄,来宜宾办事,特意来找他一下。」周砚说道o
「要得,你进来嘛,我给你去喊一声。」服务员点头,招呼周砚进门。
唐师是嘉州孔派出来的厨师,这事店里的人都晓得一二,既然是同门师侄找上门,那肯定是要给通报的。
「有劳了。」周砚微笑说道,四下打量起这个宜宾目前最好的几家饭店之一的宜宾饭店。
地市饭店肯定是不如蓉城饭店,看建筑风格应该是六七十年代修建的,看起来和乐明饭店更为接近。
大厅为水磨石的地面,挺宽敞的,摆了三十多张散桌,往後边还有院子和别的宴会厅,规模不小。
作为宜宾国营饭店扛把子,宜宾饭店还是有些说法的。
这会已经到饭点了,大厅快坐满了,还有客人陆续往里进,生意相当不错。
而且看客人们的穿着打扮,都挺体面的,多是来宴请客人的,档次这块没得说。
周砚靠边站着,不耽误人家干活。
做辣子油耽误了一会,这个点过来好像不太合适,左右看了眼,想着要是唐师伯忙,他先找张桌子坐着吃顿饭。
後厨门口。
一个胖子满头大汗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唐师,好点了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哦?」旁边几个厨师围着他,一脸关切。
唐果喝了两口水,摆摆手道:「没得事,老毛病了,喝两口糖水缓一会就行了。等会还有道干烧岩鲤要给领导做的嘛,我去医院,你们哪个整得出来嘛。」
一个穿着衬衣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道:「老唐,不是我说你,你这糖尿病的药剂量不能乱吃,吃了药及时吃点东西垫一下,你这个人就是犟拐拐,低血糖严重是要老命的。」
「就是,太犟了。」一个中年厨师凑了上来,开口道:「方经理,我看老唐这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领导那边菜都上了一半了,压轴菜要不换我来做嘛?
高汤是我今天刚熬好的,整个鸽蛋燕窝,好吃也体面,适合今天这种接待上级领导的重要宴席。」
「这————」方经理看着脸色苍白,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的唐果,面露犹豫之色:「这姜处长点名要干烧岩鲤压轴的嘛,临时换菜,回头跟领导不好解释啊。」
唐果闻言,抬头看了眼那个厨师,本就被肥肉挤压的小小的眼睛眯起,「张国生,你老小子心思有点多哦,还想抢我的压轴菜啊?」
张国生皮笑肉不笑道:「哎,老唐,话可不是这麽说的,你要能做肯定是你来做噻。
干烧岩鲤这道菜确实不简单,人家领导那边急着要上菜,你徒弟要是能做,让你徒弟来做也要得。」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唐果身边端着杯子的青年厨师身上。
马志国尴尬地低头。
唐果抬头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扶着墙勉强站起身来,这徒弟是指望不上了,但也不能让张国生在这个场合把他给顶了。
去年他们宜宾饭店的总厨退休,位置腾出来了,他跟张国生竞争上岗,他略胜一筹,升任总厨。
这老小子是宜宾本地的厨师,从学徒开始就在宜宾饭店干,前头退休的那个总厨是他师父,为这事,心头一直不服气。
使坏倒是不至於,但明里暗里总想跟他较劲,不服气都快写在脸上了。
倒不是鸽蛋燕窝不行,这菜也确实是他们宜宾饭店的招牌菜之一,上档次。
但人家领导定了干烧岩鲤,而且还是压轴大菜,你临时换成鸽蛋燕窝,那他这个总厨事後少不了挨一顿批评。
张国生在这憋着坏呢。
但他今天降血糖的药吃完,确实忙得忘了吃饭,药的剂量有点大,这会直接给他整得低血糖犯了,扶着墙的手都在抖,有点使不上力。
姜处长是个老饕,对吃的颇为讲究,今天市里招商会,接待上级领导和港台外商,提前一个星期就定了菜单,市里非常重视。
唐果作为总厨,也是亲自把关,不敢出半点差错。
没想到忙过头了,吃了药忘了吃饭,最大的纰漏出现在自己身上。
张国生说的没错,菜已经开始上了,一道跟一道上,压轴菜你得接得上,不行就得换菜。
唐果试了一下,手耙脚软,使不上力。
这可就麻烦了,干烧岩鲤是功夫菜,对细节的把控非常严格,需要煎鱼、颠锅,精准
把控,容不得半点失误。
唐果叹了口气,虽然心有不甘,但看样子只能让张国生顶上了。
张国生虽然跟他不对付,但厨艺上确实有两把刷子,手上有活,而且宜宾餐厅还不少他的师兄弟,底气足得很。
「唐师————」服务员走了过来,瞧见脸色有些苍白的唐果,还有一旁站着的方经理和其他厨师。
「小何,啷个?」唐果问道。
其他人也是看向了她。
「唐师,外面有个叫周砚的年轻人找你,说是你师侄————」服务员犹豫着道:「是不是让他在外面等会?」
「周砚!」唐果眼睛一亮,当即道:「不用等,你喊他进来,现在,马上!」
「哦,要得。」服务员不太明白,但听话,转身便出门去了。
「方经理,不用改,还是做干烧岩鲤。」唐果跟一旁的方传林说道。
「唐师,你能行吗?我看你站着都有点恼火哦,汗水还在滴。」方传林看着他有些担忧道。
「就是,唐师,你还是好好歇着吧,你要是倒了,我们宜宾饭店後厨哪个来主持大局哦。」张国生跟着说道,语气微酸。
「别急,不是我做。」唐果微微一笑。
正说着呢,服务员带着一个提着包的青年走了进来。
「周砚,这里。」唐果抬手道。
周砚一眼便瞧见了那个大胖子,身材高大,体型庞大,一身肥膘,看着少说也有两百斤。
往哪一站,比旁边那个端着杯子的鞋拔子脸年轻人体型大了一倍。
满脸横肉,眼睛都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特徵明显,应该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唐果唐师伯了。
不过看他的状态好像不是太好,满头汗,脸色苍白,扶着墙站着。
旁边还围着五六个厨师。
「唐师伯。」周砚上前,笑着打招呼道。
唐果跟一旁的徒弟道:「小马,厨师帽、围裙,解下来给周砚。」
「啊?」马志国不理解,但立马照办。
「嗯?」周砚看着递到手里的厨师帽和围裙,也是一脸疑惑,「师伯,我不是来上班的。」
「江湖救急,帮我做道菜。」唐果说道。
「啥子菜?」周砚愣了一下,问道。
「干烧岩鲤。」唐果说道。
「要得。」周砚不太清楚情况,不过既然师伯都开口了,那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干烧岩鲤算是他的拿手菜了,不成问题。
「等一下,这谁啊?」张国生上下打量了一眼周砚,开口道:「唐师,随便让人进我们饭店後厨做菜,做的还是压轴大菜,不太合适吧?」
「周砚,你不认识啊?」唐果看着张国生说道,表情略古怪。
「我应该认识吗?」张国生反问道,再看了眼周砚,二十出头的毛小子,在後厨一般还是学徒,能干帮厨的都算不错了,他为啥子要认识呢?
「哦,也不是应该。」唐果眼珠子一转,笑着跟方传林道:「方经理,这是我师侄,干烧岩鲤这道菜我打算交给他来做。」
「得行不?」方传林觉得周砚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看着比马志国年纪还小,又觉得不太靠谱。
张国生立马接过话道:「方经理,那肯定不得行噻,要是做的不好,那不是败坏我们宜宾饭店的名声?这个小师傅年纪轻轻,怕是不太稳当哦。」
「张国生,我们两个要不要打个赌嘛。」唐果看着张国生说道。
「赌啥子?」张国生闻言看向了他。
「周砚要是能把干烧岩鲤做好,让姜处长和宾客满意,你把你那个铁皮的煤油打火机给我。」唐果说道。
「那你要是输了呢?」张国生问道。
「你不是一直惦记我这个总厨的位置吗?我要是输了,就是你的了,我去找领导请示」唐果说道。
「你说儿豁嘛?这个事情你说了算不算哦?」张国生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眼里的兴奋劲已经有点藏不住了,跃跃欲试。
「儿豁!这麽多人作证的嘛,你敢不敢嘛?」唐果翻了个白眼。
「要得!你自己说的哈,方经理和这麽多同事都听到了。」张国生眼睛一亮,当即点头,脸上难掩兴奋。
今天来的要是唐果的同门师兄弟,那他肯定不会点头,毕竟孔派还是有些说法的。
但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是唐果的师侄,那唐果不是要把总厨的位置让给他吗?
他在宜宾饭店後厨干了二十多年,他师父当上总厨後,一直把他当做下一代总厨来培养。
没想到,好不容易熬到他师父退休,结果让唐果这个外来户给抢了位置,心头一直憋着一口气。
周砚看了眼唐果,看出这位师伯暗搓搓憋着坏,给张国生开了一个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目标明确只要对方一个打火机。
马志国表情也有点古怪,他虽然没见过周砚,但从他师父嘴里没少听说这个别人家的徒弟。
孔派新晋门面人物,前段时间刚拿了全省青年厨师大比第一,然後随队去香江参加国际美食节,包揽两项冠军的同时,他个人还拿下了最佳厨师。
当然,他作为孔派弟子,自然会更关注一些。
像宜宾饭店的其他厨师,或许很多人听过名字,但不一定能跟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厨师对应上。
毕竟他获得的那些成就,属实有点厉害。
「方经理,你做个见证哈。」唐果又跟方传林说道。
「对对对,方经理做个证明。」张国生跟着点头。
「好,老唐,你心里有数就行。」方传林见状也不再多说什麽,挥挥手道:「抓紧去干活,不要围着了,这个点正是上菜高峰期的嘛,客人都等着上菜呢!」
众人立马就散开了,各自干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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