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卡车碾过庄园门口的减速带,车厢里的钢材铁架撞得当啷乱响。
几只起早的麻雀扑棱着翅膀从树梢飞走,天边刚泛起一片青白色的亮光。
三辆八轴重卡一字排开,稳稳当当停在林家庄园的后院草坪上。
车斗刚落稳,旺财带着大黄和来福一跃而下,嘴里各自叼着两条半人高的冻牛腿。
“慢点卸,别把那两台高功率激光切割机摔了!”
李青从卡车驾驶室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铁锈灰尘。
“林家后院这块草坪地基打得松,重家伙靠墙根堆,省得压塌了地砖。”
李青指着院子东边的空地,扯着嗓门招呼跟着回来的护卫队员。
福伯一路小跑着过来指挥吊臂,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花。
“李师傅,您歇着,剩下的粗活让这帮小年轻干就行。”
十几个护卫队员挽起袖子,小心翼翼抬着机械臂和柴油桶往下搬。
重型合金钢板、特种铜线圈、整箱的高能补给,眨眼功夫在草坪上堆起三座小铁山。
林若雪踩着皮靴走到后院回廊,手里捏着一个正在闪烁红光的加密平板。
“大小姐,商会那边有动静了。”
福伯快步走到林若雪身边,压低了声音汇报。
“荒原蝎北川分部被连根拔的消息,半个小时前传遍了城里各大财阀。”
林若雪划开平板上的简讯,眉梢微微挑起。
“暴熊和刀疤蝎落网的现场照片,治安署已经全网通报。”
“赵烈阳那只老狐狸直接关了手机,对外宣称突发心脏病进了重症监护室。”
林若雪冷笑一声,把平板递给福伯。
“苏哲那帮跟着烈阳集团起哄的元老,现在什么反应?”
福伯笑出了声,指了指平板上的最新文件。
“吓破胆了,连夜让人把北川城西三处富铁矿的开采权转让协议送到了咱们前厅。”
“字全签好了,连公证处的红印都盖得整整齐齐,白送给林家赔罪。”
林若雪关掉屏幕,转头看向蹲在草坪边上清点螺丝钉的李青。
“这帮墙头草,昨晚在宴会上还叫嚣着要看林家垮台,现在认输比谁都快。”
李青正蹲在一台直流电机旁边,拿粉笔在机壳上画圈。
“林老板,这电机定子线圈被他们拉扯过,回去俺得重新绕一遍铜丝。”
李青抬头冲林若雪招手。
“还有这几箱硬质合金刀头,虽然是二手的,但开刃角度没坏,抵得上两万块手工费。”
林若雪走下台阶,踩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
“李师傅,这些全算你的私人物品,庄园后头那个库房随便你用。”
正说着话,回廊那头传来一阵爽朗浑厚的笑声。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林震山身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唐装,迈着大步从穿堂走出来。
老头子面色红润,步履生风,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黄花梨木托盘的侍从。
“昨晚老夫还在担心荒原蝎那帮亡命徒使绊子,没想到天还没亮,这帮地老鼠全被端了!”
林震山走到草坪前,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重型机械和军用物资。
“徒手拆解五代撼地者重装机甲,生擒暴熊,破开特种合金防爆门。”
林震山看向李青,眼里透着光芒。
“李师傅,你这身本事,当真替我林家立下了不世之功!”
李青站起身,把粉笔头塞回工装裤兜里。
“林老爷子,客套话先放一边,早饭做好了没有?”
李青揉了揉肚子,腹中当场传出一阵擂鼓般的闷响。
“俺在防空洞干了一整夜重体力活,肚子里连半滴油水都没剩。”
林震山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
“备好了!老夫亲自吩咐后厨备下了最高规格的早茶,李师傅快请入座!”
穿堂正厅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热气腾腾的蟹黄灌汤包、现炸的酥脆油条、熬得浓稠的极品鲍鱼粥,香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李青也不讲究客套,拉开黄花梨木椅一屁股坐下。
旺财、大黄和来福齐刷刷趴在桌子底下,各自抱着一条冻牛肉啃得咔嚓作响。
李青伸手抓起一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大半个,嘴里溢出满口浓郁的肉汁。
“唔,这面发得地道,碱面放得刚刚好,比矿区食堂的死面馒头强多了。”
李青咽下嘴里的包子,顺手又端起一碗滚烫的鲍鱼粥,秃噜秃噜两口喝了个底朝天。
林震山坐在主位上,端着紫砂茶壶给李青添了一杯热茶。
“李师傅慢点吃,后厨蒸屉里还热着十屉,管够。”
林若雪和福伯也在一旁坐下。
“父亲,赵烈阳虽然装病躲进医院,但烈阳集团在城西老机车厂埋炸药的事已经坐实。”
林若雪夹起一枚点心,声音平静。
“商会今天上午十点准时交割地皮,城西老厂区归我们林家已成定局。”
林震山抿了一口热茶,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赵烈阳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治安署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绝不姑息。”
老头子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还在大口吞咽烧麦的李青。
“李师傅,这次林家能全盘接手城西的重工老厂区,你居功至伟。”
林震山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着暗金色的银行本票。
“这是一千万联邦币的无记名支票,算是林家给李师傅的一点心意。”
李青抓着油条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了看桌上的金卡支票。
他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油条。
李青从工装裤贴胸的暗袋里摸出一个泛黄的小记账本,还有半截铅笔头。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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