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笑了笑。“等无量劫真到了，你还能讲出这种话？”
“怎么不能？”曹立晃了晃酒壶。“事情还没发生，先把自己吓疯了，这不是闲的吗？”
“若真到了那一天，有办法就解决，没办法再想其他办法。今天为了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吃不喝，还把大道弄毁了，图什么？”
齐衡盯着曹立看了好一会儿。“你根本没明白无量劫代表什么。”
“我明白啊。”曹立掰着手指。“你刚才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一个纪元结束，圣王死，准帝死，大帝也死，大家全得完蛋。”
“既然大家一起完蛋，我提前害怕有什么用？”
“我多害怕一天，无量劫就能晚来一天？”
齐衡没出声。
曹立又喝了一口。“只要还没死我身上，我就是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
“真死我身上了，那更不用想。”
“人都没了，还操哪门子心？”
齐衡被他这套说辞弄得沉默片刻，随后笑了一声。“你这心态倒是好。”
“可不。”曹立把酒壶重新挂回腰间。“活着的时候连口酒都不敢喝，生怕明天出事，那活着也太累了。”
“要是无量劫几十万年后才来，我今天就开始发愁，岂不是白愁几十万年？”
齐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是年轻没见识，还是真的心态这么好。”
“可能都有吧。”曹立答得很干脆。“年轻，见识少，胆子大，睡得香。四样全占，也挺好。”
齐衡听得想笑，又觉得这话没法反驳。
曹立随手撑住石台，准备起身去附近转一圈。
下一刻，山谷深处突然传来大片碎裂声。
前方数百道空间裂痕同时偏移。
几条原本只有数丈长的裂口迅速拉开，从山谷一侧直接延伸到另一侧。盘坐在附近的修士纷纷起身，各家护道者也将圣兵取了出来。
“退后！”
“空间乱流变了！”
“把人全部带离石台边缘！”
喊声接连传开。
一座悬在半空的楼阁避让不及，被突然扩张的裂缝从中切开。
楼阁内十几名修士冲了出来。
断成两半的楼体没有落地，很快便被乱流拖入裂口。
齐衡一步来到曹立身前，圣道力量展开，将整座石台罩住。
“别乱动。”
“空间裂痕正在重新排列。”
曹立没有回应。
他的耳边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穿过成片乱流，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是你吗？”
“你终于来了吗？”
短暂的停顿后，最后两个字清楚传入他耳中。
“曹立。”
曹立眉头一挑，瞬间头皮发麻，接连退了两步。
鞋底碰到石台后方的凸起，他才停住。
这地方不知道是第几纪元大帝留下的秘境。
秘境主人早已死去无数年。
他更是第一次来到中州。
里面怎么会有东西认识他？
齐衡立即转身。“曹立，你怎么了？”
曹立没回答。
他先看了一遍齐衡，又转头检查身后。
很多势力的弟子正忙着稳住石台，没有人朝这边看来。
山谷里的各方修士都在躲避移动的裂缝。
刚才那句话，似乎只有他能听见。
曹立喉咙发干。
他盯住齐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有啊。”齐衡抬手指向秘境入口。“这么大的动静，我又没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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