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网游>军户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第四百五十一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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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1 / 2)

正月十八,廉访司大牢。

胡秉仁再次被“请”到了廉访司,他上次出去后,给了二十万两银子,就想离开丹罗城,只是没有想到,他刚准备上船,就被廉坊司的人堵住了。名义是请他回来调查旧案。

这次被单独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囚室。他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精神还好。

他知道,这次自己能不能活,全看外面查得怎么样,皇城司是不是想救他以及自己有多“配合”。

隋杰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粗木桌子。

桌上摊着几本账册,还有厚厚一叠供词。

“胡老板,”隋杰声音平淡,“你‘牟昌号’黑山煤矿的账,我们对完了。过去三年,你从黑山拉出来的煤,账上记的是十一万担。可黑山矿场的出矿记录,是十五万担。差的四万担,哪去了?”

胡秉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人……那、那可能是矿场记错了……”

“矿场记错四万担?”隋杰拿起一张纸,“这是矿场管事的供词,他说每次出矿,都是你手下的管事亲自点数画押。这上面,有七次画押的底单,和你‘牟昌号’的账对不上。底单上多出来的数目,正好是四万担。”

胡秉仁额头开始冒汗。

“这四万担煤,没走官道,没缴矿税,直接运到东边的几个私人冶铁场,换了生铁。”隋杰继续道,“生铁去了哪,要不要我提醒你?”

胡秉仁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抠着膝盖。

“还有,”隋杰又拿起一本账册,“你丹罗城西的宅子,三年前买的,花了八千两。钱是从哪里来的?账上记的是旧年积蓄。可三年前,你‘牟昌号’因为周转不灵,还借了钱庄五千两印子钱,利钱高得吓人。一边借钱,一边买宅子?”

他抬起眼,看着胡秉仁:“胡老板,我查案,喜欢从头查到尾。你的生意,你的宅子,你的船,你码头上的关系……一样一样来。你偷的税,你行贿的钱,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我都能查出来。区别只在于,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查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你自己说,算你配合,或许能保住脑袋。等我查出来……你,和你家里那十几口人,都得掉脑袋。”

胡秉仁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想想清楚。”隋杰站起身,“明天我再来。到时候,我希望听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海安漕运的钱掌柜,昨天也被请来喝茶了。他说的,可能比你想的要多。”

门关上,囚室里只剩下胡秉仁粗重的喘息。

正月二十,深夜。

王乾的府邸后门,悄悄停了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

轿帘掀开,下来的人裹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门房显然早得了吩咐,一言不发,将来人引到后院书房。

王乾已经等在房里,炭火烧得旺,桌上温着一壶酒。

来人摘下帽子,露出脸——竟是桑选。

“桑大人,深夜来访,有失远迎。”王乾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客气。

“王大人,叨扰了。”桑选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他看上去比年前苍老了些,眼下的青黑更重。

两人分宾主坐下,王乾亲自斟了酒。

“天冷,喝杯酒暖暖身子。”王乾将酒杯推过去。

桑选没动酒杯,直接开口:“王大人,明人不说暗话。胡秉仁的案子,你到底想查到哪一步?”

王乾笑容不变:“桑大人这话说的。自然是查到水落石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给朝廷一个交代。”

“水落石出……”桑选盯着他,“王大人,你我同朝为官,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胡秉仁偷税漏税,该罚多少罚多少,罚没的家产充公,也是给朝廷的交代。何必……非要刨根问底,牵扯些不相干的人和事?”

王乾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桑大人说的是。不过,下官职责所在,有些事,不是我想不查就能不查的。胡秉仁的案子,牵扯出旧案,牵扯出私货,牵扯出……一些不该有的往来。这些,卷宗上都记着,陛下……也看着。”

他特意在“陛下也看着”几个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桑选脸色沉了沉:“陛下日理万机,南征大事当前,这些鸡毛蒜皮的小案,何必劳烦圣心?”

“桑大人说得对,南征是大事。”王乾放下酒杯,语气诚恳,“可正因为是大事,才需要粮饷,需要钱。胡秉仁偷逃的税款,是钱;他那些来路不明的家产,也是钱。把这些钱收回来,变成军饷,变成战船,这才是为陛下分忧,为南征尽力。”

他顿了顿,看着桑选:“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桑大人,下官查的是案,不是人。只要与案子无关,下官自然不会多事。可若是与案子有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桑选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

他听明白了。王乾是在告诉他:我要的是钱,是胡秉仁吐出来的钱。你如果识相,就别挡着我收钱的路。至于你那些事,我可以暂时不深究,但你要配合。

这是交易,也是警告。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

良久,桑选松开手,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一饮而尽。

“王大人,”他声音有些哑,“胡秉仁的案子,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皇城司那边,我会打招呼,尽快把旧案卷宗调出来。不过……”

他抬眼,目光锐利:“有些事,适可而止。逼得太紧,对谁都没好处。”

王乾笑着举杯:“桑大人深明大义,下官佩服。请。”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又说了几句闲话,桑选起身告辞。

王乾送到书房门口,看着桑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知道,桑选让步了,但只是暂时的。他在试探,也在拖延。

而自己,必须赶在桑选想出别的办法之前,拿到足够分量的东西。

正月二十二,隋杰带着人,搜查了胡秉仁在丹罗城西的宅子。

宅子不小,三进院落,布置得富丽堂皇。家里人早被控制起来,关在偏院。

搜查进行得很细,从正堂到厢房,从书房到库房。家具被挪开,地板被敲击,墙壁也被仔细检查。

隋杰亲自查书房。书架上的书被一本本取下,检查有没有夹层。桌案的抽屉都被拉开,里面的书信、账本、契纸一一过目。

看起来,一切正常。胡秉仁似乎把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了。

就在搜查快要结束时,一个年轻的衙役在书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花架旁,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花架微微一晃,顶上摆着的一盆兰草差点掉下来。

衙役赶紧扶住花盆,却感觉花架底座有些松动。他蹲下身仔细一看,发现底座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像是磨损,倒像是……机关。

“千户大人!”他连忙喊道。

隋杰走过来,蹲下查看。他伸手沿着缝隙摸索,在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咔”一声轻响,底座侧面弹开一小块,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册子。

隋杰取出册子,翻开。

里面不是账目,也不是书信,而是一份……名单。

列着十几个人名,后面跟着时间、数额、还有简单的标注。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张管事,三千两,黑山煤事妥”;“某年中秋,李主簿,翡翠如意一对,漕运批文”;“某年腊月,景福巷赵爷,年敬八千两”……

最后几页,笔迹比较新,记录的频率也高。几乎每月都有,数额从几百两到几千两不等,接收人都是“景福巷”,偶尔会有“赵爷”或“管事”的标注。最近的一笔,是腊月二十九:“备年礼,金珠一匣,东珠十颗,江南绸缎百匹,送景福巷,计值一万二千两。”

隋杰快速翻完,合上册子。

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之一。不是能直接定罪的铁证,但像一根线,能把许多散落的珠子串起来。

“继续搜。”他站起身,将册子小心收进怀中,“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正月二十五,元宵宫宴。

奉天殿外广场上灯火通明,百官携家眷赴宴,热闹非凡。陈彦坐在御座上,接受朝贺,与群臣共饮,气氛看似融洽。

宴至中途,陈彦忽然放下酒杯,问侍立在侧的王乾:“王卿,胡秉仁的案子,办得如何了?”

声音不大,但在丝竹歌舞的间隙,足够让附近几桌的官员听清。

王乾起身:“回陛下,案情已基本查清。胡秉仁偷逃各类税款,累计十万四千余两。其利用不法手段牟取之宅邸、商铺等家产,正在估价,预计可折银十五万两以上。相关涉案人员,正在追查。”

“二十五万两……”陈彦点点头,“不错。这些钱,该入国库的入国库,该充军饷的充军饷。南征在即,每一两银子都要用在刀刃上。”

“臣遵旨。”

这时,桑选也起身,举杯道:“陛下励精图治,臣等感佩。皇城司定当全力配合各衙门,肃清奸宄,以靖地方。”

陈彦看了他一眼,举杯示意,却没说话。

宴会继续,但气氛似乎微妙地变了。

隋杰坐在外围廉访司官员的席位上,默默饮酒。他看见桑选回到座位后,与身边人低语了几句,脸色不太好看。

他也看见,王乾回到座位后,与相邻的户部侍郎低声交谈,脸上带着从容的笑。

更远处,几位御史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王乾这边。

一场宴席,看似歌舞升平,底下却暗流涌动。

正月二十八,廉访司大牢。

胡秉仁被带到审讯室时,整个人已经垮了。他知道自己完了,只求能少受点罪,或者……能给家里人留条活路。

隋杰没有问他册子的事,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胡老板,你在黑山煤矿那四万担煤的生意,赚了多少?”

胡秉仁愣了一下,呐呐道:“除去打点、运费,净利……大概一万两。”

“一万两。”隋杰重复,“那你送给景福巷赵爷的‘年敬’,一次就一万二千两。这笔账,怎么算的?”

胡秉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你不说,我替你说。”隋杰翻开那本册子的誊抄本,“过去三年,你送给景福巷的各种‘孝敬’,累计有七万八千两。这还不算你通过他们安排漕运、打通关节省下来的钱和税。你赚的,有一大半,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他合上册子:“胡秉仁,你是个商人,图的是利。可你现在,利没了,命也快没了。你觉得,值吗?”

胡秉仁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大人……我、我也是没办法……不走他们的门路,生意做不下去啊……”

“他们的门路?”隋杰盯着他,“谁的门路?说清楚。”

胡秉仁挣扎了许久,终于崩溃:“是……是桑大人……皇城司桑大人的门路!景福巷的赵爷,是他的远房亲戚,替他管着这些事!我要运私货,要躲税卡,要拿批文,都得走他们的路子!每月送钱,逢年过节加厚礼……不然,第二天码头仓库就能被查,生意就得停!”

他一口气说完,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隋杰静静听着,等哭声稍歇,才问:“这些话,你敢在公堂上说吗?”

胡秉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闪过绝望和恐惧,最终,变成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只求大人……给我家里人一条活路!”

“你的供词,就是他们的活路。”隋杰站起身,“画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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