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话问得，儿子就不能一起要吗？”
牟瑾辉没有理会，大家看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更像是没看见靳晚倩眼里的伤痛和失望，儒雅声音说出的话，能把人冻死。
“可以吗？娘？”
看到沉默的靳晚倩，靳晚星急了，“你这是在钻天道的空子，逼死养母也是要带孽债的。”
“天道？”
牟瑾辉冷笑，“天道本源，不是已经被靳老头吸收得差不多了吗，现在正在沉睡，哪还有什么约束？”
他拔高了声音：“这乱世，开始是战争，是人祸，可近年的天灾，你靳家绝不无辜。
是哪来的脸，跟我说天道的？”
靳晚星避重就轻，“就算现在没天道，你也不能逼死养母，欠下的账，早晚要还。”
牟瑾辉看她的眼神，不像儿子看亲生母亲，更像在看一坨垃圾。
“亲娘，对靳家偷天道本源闭口不谈，反而来关心起儿子的账本了。
你还真是双标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从你肚皮里出来。”
靳晚星不为所动，“靳家欠天道自有靳家还，你不能再犯上辈人犯的错了，我是你娘，都是为你好。”
牟瑾辉毫不掩饰眼里的嘲讽，“没有否认你是我娘，我时刻都记得，我有一个生而不养的亲娘。
不过，谢谢你为我好啊，你的好是要人命的，儿子可受不起。”
他伸出两根手指：“成王败寇，现在我们是赢家。
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拿东西买自由，要么被拘禁孤独终老，想留露水情是另外的价钱。”
“非要这样？”
牟有生看着儿子毫无感情的眸子，嘴唇都在哆嗦。
牟瑾辉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毕竟我们去闯靳家族地，你们可没给我们选择，不是吗？”
靳晚倩这回算是听懂了他刚才话中的深意，“再爱一次”是她这个还算合格的养母，独有的待遇。
牟有生和靳晚星那对亲生父母，也没有的。
想明白后，她释然一笑，“我半辈子都在围着你，围着你的家庭转，再爱你一次何妨！”
她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主动把身上的功德全划给了离得最近的靳清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牟瑾辉瞳孔一震，他没想到随口的试探，养母能选得这么干脆。
他想起朝夕相处的日子，想起小时候那些幸福的瞬间，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娘！”
“能听到你毫无芥蒂的一声娘，知足了。”
靳晚倩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今生，欠你的，欠大孙和瑶瑶的，我还了。
我们的母子关系，祖孙情不需要旁系血脉来支撑，我在地府等你，等大孙和瑶瑶，带我去闯修真界！”
她抬手对着自己丹田，掌心落下去的时候，牟瑾辉的胳膊已经抬起来了——
只抬了一半，停住了。
靳晚倩眼里的黯然，一闪而过，对着自己丹田就是一掌。
不偏不倚倒在牟瑾辉的肩上，他那只抬了一半的手，才慢慢放下来，落在她后背上，轻轻地，像怕弄疼她，又像是怕吓着她。
“娘……”
“辉儿，养你，娘无悔！”
靳晚倩艰难地扯着嘴角，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你，要，保护好瑶……”
话没说完，她身体一软，死在了她养大的儿子怀里，走得很安详。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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