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脸摇了摇头:“不行。他们会把事实也解释成阴谋。他们现在就靠这套东西撑着,你越摆事实,他们越觉得你被清国蒙蔽了。”他把手里最后一口点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有个主意。我们不跟他们正面顶,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既然我们是在‘做生意’,那我们就真的做生意。做出成绩来,让他们看到,这店不靠什么‘间谍’也能赚钱。等他们在账本上看到实实在在的银子,也许就会开始想别的了。”
甲点了点头:“这个行。我明天开始去东市跑跑,看看能不能接几个大单子。”乙也说:“我去跟那几个常来买肉的商贩聊聊,看他们有什么渠道。”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我留在店里,帮他们把活干好,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是吃白饭的。”
麻子脸把桌上的点心纸收拾了,站起来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天。天色还早,午后的光落在院墙上,把墙头几根枯草照得发白。他收回目光,对甲乙丙说了一句:“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先让生意好起来,别的事——以后再说。”三个人各自散了,去准备明天的安排。院子里只剩下麻子脸一个人,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把那包点心包好,放在了灶台边的架子上。架子上的点心不多,和他刚买回来时相比,只少了几块。
四人决定“先好好做生意再说”,但他们没想到第二天就又来了一个“重要战役”。
第二天上午,麻子脸正准备出门去东市跑跑行情,刚把门板卸下来一块,就看见街口来了一顶轿子。轿子不算华丽,但跟着两个宫女打扮的人,轿帘掀开时,走下来一个穿着藕荷色锦袍的女人。她站在记者站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招牌,然后带着人走了进去。
麻子脸手里的门板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朝后厨喊了一声:“甲,你出来看看——那个是不是莞嫔?”
甲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往街对面看了一眼:“好像是。我进城那天在街上见过一次,就是这身打扮。”麻子脸把门板靠墙放好,压低声音:“她怎么来了?”
这时候胖子也从二楼下来了,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表情比麻子脸还紧张。他转身就往柜台后面走,对着正在算账的领头的低声说了一句:“头儿,对面那个女记者站,来了个和八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领头的放下笔,走到窗边,从帘缝里往外看。他看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替身。”
麻子脸站在旁边,忍不住接了一句:“那好像是莞嫔娘娘本人。我在街上听人说过,她就是长得像八爷——这是天生的,不是什么替身。”领头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说:“一个妃子,长得像王爷,还被允许开铺子、办报纸、出宫走动。你觉得这是巧合?”麻子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领头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胖子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她偏偏今天来。偏偏挑我们准备好好做生意的时候来。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也许就是来看看自己的铺子?我听说她经常出宫巡店,不只这一家。”
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才来几天?你见过她巡别的店吗?”甲没话说了。
甄嬛在记者站里坐了大约两炷香的工夫。期间浣碧出来了一趟,在门口挂了一块新牌子,上面写着“甄氏记者站·八爷日报特约采访点”。然后她又进去,端了一壶茶出来,放在门口的小桌上,朝街面上张望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领头的放下帘子,走到后厨,对麻子脸和甲乙丙说:“今天别出门了。她在这里,街面上肯定有她的人。你们出去万一被盯上,反而暴露。”麻子脸皱了皱眉:“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跑行情吗?”领头的语气很平:“行情哪天都能跑。但她不常来。她今天来了,我们就得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麻子脸没有再争辩。他回到灶台边,把已经切好的羊肉装回盆里,盖上湿布,放进后厨的阴凉处。甲和乙也在旁边默默地收拾东西,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丙蹲在后院的柴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柴在地上画着什么,像是在算账,又像是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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