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浣碧跟老太太聊完了,笑着道了谢,把本子合上,转身回记者站里去了。老太太挎着菜篮走了,路过烤肉店门口时往里面瞟了一眼,跟任何一家路过看热闹的人没什么区别。但胖子立刻缩回头:“看见没?她看我们了!那老太太走的时候还特意瞟了我们店一眼,肯定是回去报告的。”领头的没有接话,只是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对面记者站的门开着,浣碧坐在靠窗的桌边,正低头翻看刚才记的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像是在等下一个采访对象。
领头的收回目光,对身后几个人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的人出去办事,一律绕开对面那间铺子。能不经过就不经过,非经过不可的时候不要停、不要看、不要回头。她要是再进我们店,就说掌柜的不在,改天再来。”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新来的四个人,这几天先在店里待着,熟悉灶台和切肉,不要出门。等她那边摸清了我们的规律,我们再调整。”说完他转身下了楼,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已经把对面那间新开的铺子划进了每日必须应对的清单里,和买菜、生火、开门板一样寻常。后厨的灶上,羊汤还在小火上慢慢炖着,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散成一片白雾。
甄嬛那边,这几天确实在琢磨一件大事。
浣碧的采访稿已经登了两期,反响不错。报纸上那篇《民情实录》用了几段街坊的原话,读起来比正儿八经的官样文章鲜活多了。甄嬛看着读者来信里有人夸“这才是老百姓想看的报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但舒坦之余,她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光靠记者站小打小闹,还是不够。得有个大动静,让整个京城都知道我甄嬛的记者站是块金字招牌。】
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流朱,”她叫来了流朱,“你说,咱们要是请八爷来记者站走一遭,会怎么样?”
流朱愣了一下:“八爷?他会来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本宫自有办法。”甄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去跟浣碧说,让记者站那边准备一下,把门口收拾干净,挂几盏灯笼,写个欢迎的条幅。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流朱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甄嬛叫住了:“等等。条幅上的字写大一点,写清楚——‘欢迎八爷莅临甄氏记者站’。让路过的人都看见。”
流朱应声出去了。甄嬛放下茶碗,开始盘算怎么跟胤禛开这个口。
三天后,上午。
浣碧早早地带着人在记者站门口挂起了红绸。门楣上拉了一条横幅,红底黑字,写得端端正正——“欢迎八爷莅临甄氏记者站”。横幅底下还摆了几盆从碎玉轩搬来的桂花,虽然不是开花的季节,但叶子绿油油的,看着精神。街坊邻居路过时都停下来看热闹,有人问浣碧:“八爷真来啊?”浣碧点头:“真来。我们娘娘请的。”
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多久,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今天八爷要到甄氏记者站来。有人搬了小板凳坐在路边等,有人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站在门口张望,还有几个卖瓜子的挑着担子过来,一边卖一边等。整条街热闹得像过年。
而对面的烤肉店里,气氛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胖子从二楼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缩回头,脸色都变了:“头儿!对面拉横幅了!上面写的是——欢迎八爷莅临!”
领头的放下手里的刀,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红底黑字的横幅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他看了几秒,转身对身后的几个人说:“把门板关好。今天不营业了。”
麻子脸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对面那记者站挂个横幅,关我们什么事?”
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绷:“你不知道。那个‘八爷’,是清国情报系统里最神秘的人物。我们至今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的报纸天天在发行,他的眼线遍布京城。那个女记者上次就说了,她是八爷日报的。现在八爷要亲自来记者站——这就是清国要对我们动手的前兆。他先派八爷来踩点,摸清我们的底细,下一步就是派人来围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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