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
吉继被人拽出尸体
此时,汉州刺史王宗佶正好带兵赶到,见他伤轻,便命人把吉继抬到后面,自己接过绵州军的指挥。
吉继眼睛糊住了,躺在担架上还在骂:
“哪个龟孙?老子没死,谁准你夺我兵?”
王宗佶连头都没回:
“你先把眼睛好好擦擦,待看我是谁,再来讨兵。”
吉继听到这声音,马上就认出是公帅的大太保,连忙闭嘴。
惹不起!
……
那边,在王宗佶接过指挥后,麾下的汉州兵随后补进沟南,与绵州军一同往北推。
东面的王宗寿没有参与争沟。
他将占据的水碾坊当做了阵地医院,不断将散落各处的弩手、医卒和担架全收拢起来。
大量的伤兵都被先送到这里,然后再由王宗寿调度人力,送往五丈原。
可以说,他的存在,堪比蜀军三个师!
但蜀军素质也同样良莠不在全战场都在奋杀时,一些兵痞子见无人管,鸡贼地扛着伤员要下撤。
然后就被巡视的王丕带着白牦兵堵住了。
王丕只是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心思,又从这些人身上翻出不少铜钱,都是从秦军和自家兄弟口袋里搜刮来的。
王丕一句话没问,先让虞候夺下这些人的兵器,再把带头的队将按在地上。
“国公军令说了什么?”
:
队将脸色发白:
“临阵不许争首,不许掠物。”
“你记清楚。”
王丕抽出横刀,一刀斩下那人首级,随即把染血的刀指向其余武士:
“现在滚回本队,谁再敢怠军,死!”
那些人不敢再争,抓起兵器便往阵前跑。
王丕让人把首级挂在枪上,沿各军走了一遍。
原本还有人偷偷割取秦军首级,见到以后也全都停了手。
军阵由此没有因为缴获而散开,怯者也受军法残酷而不前。
于是,蜀军的有效军力越来越多,彻底压制了原东的杨师厚军。
他能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小。
……
此时,前军的柴自用还在设法向中军靠拢。
他把所部骑兵集中起来,先让伤马与步卒留在原地结阵,自己带八百余骑向东反冲。
山行章和王宗鐬没有正面拦截,只在两面不断放箭,等秦骑跑过以后再从后追射。
柴自用顶着箭冲出一里,眼看已经能望见杨字大纛,朱实的骁骑军却从一条河汊后转了出来。
蜀军朱实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选择与秦军对冲,而是带轻骑从其侧面掠过。
前排骑士只射战马,后排则专门射没有团牌遮挡的右侧。
秦军一心向东,根本无法停下来转阵,几十匹战马接连扑倒,后骑又被绊成一片。
王宗鐬随即从后压上。
王家虎子战至此刻,早已换了三匹马,手中马槊也不知丢在何处,只提一柄长刀追着秦军后阵砍杀。
他也不贪图将而是盯住柴自用队伍中段,令所有人把箭矢往那个位置,射光。
在遭受大量箭矢的袭击后,秦军中断的骑士不断落马,成果延滞了后面马队。
前面三百余骑随柴自用奔入中军,后面的人却被蜀骑围在河汊边,只能下马结阵。
:
柴自用回到杨师厚身旁时,背后中了两箭,左腿也被马刀划开,鲜血凝腿。
“前军完了。”
他说完便从马背栽下,被牙兵及时接住。
杨师厚蹲下看了看伤口,让人抬他去阵中包扎。
之后,他又问左右:
“桥那边如何?”
“三桥都在,韩景让仍守着。蜀军只把咱们后队截在原角,没有向桥进攻。”
杨师厚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王建明明有兵,却不夺桥,这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留给东岸。
他回头看向五丈原。
原顶仍有和灶烟,却再没有大队步军下坡。
杨师厚知道王建一定还留着一支兵,只是不晓在哪里,也不晓在什么时候用。
“大帅,向陛下求援吧。”
身边牙将劝道:
“再不来人,咱们真要让蜀军一口口吃光了。”
杨师厚当然晓此刻他们这一军再次成了诱饵。
只是这一次,是王建要钓东岸的朱温。
所以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要援兵,他管朱温呢!这不就是朱温要的吗!
于是,杨师厚当即下令:
“准备十二骑。”
“每人一式军书,从东南干沟冲出去。只要一人到桥头,便算把信送到了。”
杨师厚让掌书记拿纸,他自己却没有坐下,只把纸铺在一面旁牌上,蘸着墨,亲笔写道:
“王建主力尽下五丈原,臣以残军牵之于原北。”
“战机已现,伏望陛下速渡斜水,内外夹击。”
“迟则臣死,贼亦退矣。”
:
接着,一书抄了十二封军书,分别装进匣子。
十二名骑士脱去披膊,只穿轻甲,把匣子贴身缚好,从杨字大纛下分成三队冲出。
王宗儒很快发现他们,立刻命弓手放箭。
第一队四骑还没越过干沟便倒了三人,剩下一骑被朱实追上,一箭射中后心。第二队绕向南面,撞上杜有迁的剑州兵,四人全部战死。
最后四骑贴着原坡向东奔跑。
王宗裕看出这是求援军使,派牙骑追赶,却没有让本阵分兵去追。
四名秦骑连续换向,三人先后中箭落马,最后那人胯下战马也中了箭,可到底是冲入了韩景让的阵内。
韩景让军报,立即换给他一匹快马。
军使从中间浮桥冲向东岸,桥岸的秦兵纷纷让路。
那军使过桥以后,连马也没停,沿着东岸军东疾驰。
……
五丈原望楼上,王建也看见了那名过桥军使。
姜郅第四次前来请战,丈八长矛已经握在手中:
“公帅,杨师厚去求救了。”
“我看见了。”
“再等下去,朱温真要过河。”
“我再说一次,我等的就是他过河。”
王建仍站在望楼边,丝毫没有动用威猛都的意思。
原下每一次秦军反击,他都看在眼里。
田师侃已经受伤,吉继也被抬下去了,许州兵、决胜军的伤亡加在一起超过两千,若这时放姜郅下原,杨师厚确实很可能被一击打垮。
可打垮杨师厚以后呢?
朱温会立即停在东岸,把主力稳稳当当地列在斜水后面。
等蜀军打了一日、力气用尽,再依河下营,到那时,王建便只能带着残兵退入褒斜道。
所以这两千骑不能动。
“给马喂一点豆料。”
:
王建对姜郅道:
“把腹带重新紧一遍,弓弦也换新的。”
“等朱温中军过桥,我亲自给你击鼓。”
姜郅抬头看向斜水东岸,那边烟尘里已经露出朱温的赤色大纛。
他终于不再请战,扛着丈八长矛回到骑阵。
就这样,两千威猛都藏在原顶反坡,继续隐蔽。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不该是杨师厚!
动乱中原,割据关中,僭越称帝,哪一条那朱温不该死?
就让我王建彻底结束这一切吧!
朱温!
笔下小说网